双总是沉静的黑白分明的眸子,更是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看起来十分可怖。
谢纨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
话音未落,对方便狠狠地将他拥入怀中。
谢纨被勒得闷哼一声,他茫然地抬起脸,正好与周围几个陌生面孔四目相对——这些人正是他在城门口故意放走的那几个北泽人。
此刻他们都用?一种?无?比震惊的眼神注视着他。
谢纨脸上一红,心里“咯噔”一声。
他赶紧低下?头掩盖自己的脸,一边伸手推开?沈临渊的肩膀,低声道:“沈临渊,你?快放开?我……”
可沈临渊却充耳不?闻,他双臂收得极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在骨血里。
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化?作泡影消失。
第53章
谢纨一时尴尬至极。
还有什么比刚拒绝完一个人,就被对方救了?更尴尬的事吗?
他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浑身湿漉狼狈不说,此刻还要被一群陌生?人这般盯着瞧。被沈临渊紧紧箍在怀里,半晌没回不过神。
他尴尬地朝着那几个人看了?一眼,希望他们?能“善解人意”地别开眼。
然?而发现那几个男人不但没有移开目光的意思,反而注意力更加集中,面上更加复杂了?。
“……”
谢纨实在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注视,又推了?推对方,低吼:“沈临渊!”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忽然?被拦腰抱起?。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谢纨猝不及防,待他回过神时,已被沈临渊稳稳抱着走向船舱。
沈临渊对身后属下们?精彩纷呈的脸色视若无睹,只是径直抱着谢纨,朝自己的舱房走去?。
谢纨面红耳赤。
他再怎么说也是个七尺男儿,虽说喜好男人,可?被一个直男这般当?众抱着,还要承受身后一群直男好奇探究的目光洗礼,实在让他羞愤难当?。
他受不了?这种委屈。
于是他挣扎道:“放我下来!”
沈临渊对他的反抗充耳不闻,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谢纨推了?半天?也没推开他,胸口起?伏不定,加上本来就体力不济,又气急攻心,于是眼一翻,径直晕了?过去?。
两人身后,冯白表情复杂地望着沈临渊的背影。
等对方消失在舱门后,他才收回视线,和身旁的弟兄们?交换了?个眼神。
果不其然?,大家都?是一脸懵。
半晌,有人憋不住问了?出来:“那人谁啊?”
有人推测:“看着跟殿下挺熟的......莫非是殿下的朋友?”
“是朋友也不能那么抱着吧......怪别扭的......”
“就是。”又有人伸手比划了?一下,“我在家抱媳妇才那样抱……”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冯白干咳一声?:“别瞎猜,肯定是殿下的朋友。”
众人连忙附和,然?而下一刻大家又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再接着,有人试探道:“你们?不觉得,他好像是城门口那个……”
话未说完,只见沈临渊船舱里走了?出来,浑身依旧湿漉漉的,发梢都?还在往下淌水珠,但脸色已经比刚才缓和多了?。
几人连忙闭上嘴,冯白迎上去?:“殿下,那位是……?”
沈临渊没接话,只吩咐道:“去?找身干净衣裳,再烧壶热水。”
冯白应声?道:“行,正好我这儿有套干净的......”
“不。”
沈临渊摇摇头:“把我的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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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都?在忽冷忽热地烧着。
谢纨神智模糊,整个人仿佛被架在火上灼烤。
恍惚中,有人轻轻撬开他的齿关,将温苦的药汁一勺一勺渡了?进来。
接着,一具温热的身躯贴近,将他紧紧拥住。他手脚冰凉,那人便将他冰冷的双手拢入怀中,贴在心口处暖着。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渐散,谢纨终于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他整个人陷在温暖干净的被褥里,四肢被裹得严实,落水后的寒意早已驱散大半。
这被子虽不如?王府的那般丝滑柔软,却?浸着一股熟悉的冷香,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让他无端觉得心安。
他贪恋地蜷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沈临渊的被子。
谢纨一个激灵,蓦地坐起?身。
他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的衣物都?已换过,一身素白中衣略显宽松,领口微敞,露出一段清瘦的锁骨。长发不知何时已被洗净,蓬松地打着卷,垂落肩头。
他正纳闷是谁替他更的衣,门就被人从外轻轻推开了?。
沈临渊端着一碗药汁站在门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素来清冷的神情。
他显然?没料到谢纨已醒,脚步在门前一顿,目光掠过床上的人,才缓步走进,反手将门合上。
这房间本就狭小,如?今门一关,两人之间不过数步之遥,空气仿佛也因这有限的距离而变得黏稠。
谢纨拢了?拢略显宽大的衣襟,那上面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无声?地包裹着他,让他心安的同时,耳根微热。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
谢纨抿了?抿唇,此刻他神思清明?,诸多念头纷至沓来。
姑且不论先前将他扔入河中的人究竟是谁,眼前的沈临渊正处于“逃亡”之中,却?偏偏被自己撞个正着。
他该继续装傻,还是该坦然表明自己绝不会走漏风声??
正胡思乱想,沈临渊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执起?瓷勺,舀了?一勺药汁,径直递到他唇边。
谢纨迟疑一瞬,终是微微倾身,张口接了?。
他难得这般顺从,沈临渊凝着他的眼神一软,又耐心喂了?几口,等到对方情绪已然?平稳,方才沉声问:“怎么会落水?”
谢纨吞了?口中的药汁。
他本来是不想说的,然?而一开口,就忍不住像倒豆子一样,将连日的委屈一股脑吐了?出来。
他每说一句,沈临渊的脸色便沉下一分,握着勺柄的指节渐渐收紧,泛起?青白。
谢纨言毕,垂眸默默继续喝药,并未留意身旁之人眼中翻涌的暗潮。
沈临渊心下震动,一股后怕漫上脊背。
他不敢细想,若恰好途经的不是自己,若自己再迟来片刻,若是他受惊重?病……
他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究竟是谁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