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过去接过绷带,想要利落地绕过对方?手臂,在背后系个结。奈何他素来不?擅长怎么给人包扎,折腾半晌绷带依旧不?受控制地散开?。
整个过程,沈临渊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一副随他怎么折腾的样子,虽然伤口触目惊心?,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重伤的人。
谢纨忍不?住瞄了他一眼。
此刻他上衣已?被?撕开?,松松垮垮地挂在臂间。那狰狞的伤口在冷白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却意外地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谢纨原本专注在绷带上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对方?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无论看过多少?次,这具身躯依旧完美契合他的审美……不?过说来,承霄的身材想必也不?差,前夜似乎还梦到他了……
“阿纨。”
谢纨回?神?:“啊?”
“……好了吗。”
谢纨这才惊觉自己?一手扯着绷带,另一只手竟不?自觉地搭在沈临渊臂上,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紧实的肌肉,还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他像被?火燎般缩回?手,慌忙将绷带胡乱缠好,一缠好立刻抽手缩到一旁,暗骂自己?鬼迷心?窍。
沈临渊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只是将那已?破损的外衫重新?披好,还一丝不?苟地系上腰带。
经历这番折腾,他因失血而显得苍白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更显脆弱。
眼见那簇微弱的火苗即将熄灭,他扶着石壁勉力起身,低哑的嗓音里带着轻咳:“我去找些吃的回?来。”
谢纨哪里敢让他乱动,一把扑上来:“停停停,你给我老?老?实实坐下!”
沈临渊当真?不?动了,他垂头看了看挂在他腿上的谢纨,墨玉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终究还是顺着他的力道重新?坐下。
谢纨站起身,严肃地咳了一声:“我去摘几个橘子……哦不?,果子回?来。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沈临渊不?明所以,点头道:“好。”
谢纨这才站直身子,整了整衣襟,背着手朝洞外走去,末了还回?头看了沈临渊一眼。
“……”
沈临渊总觉得那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这森林茂密,植被?繁多,果子也多。谢纨分不?清哪些有毒哪些没有毒,看着那些有野兽啃食痕迹的便摘,脱下衣服兜着,不?一会儿便摘了许多。
等到回?去的时候,就见沈临渊已?经不?知用什么方?法,将那团半死不活的火堆重新点燃了,山洞口本来就垂着厚厚的藤蔓,这样一来洞中瞬间变得暖和起来。
谢纨将那堆果子放在火堆旁,见沈临渊已?褪下湿透的外衫搭在石上烘烤。他自己?仍裹着那身湿衣,此刻布料黏腻地贴在肌肤上,越发感觉难耐。
上次在破庙里,仗着沈临渊神?志不?清倒也没什么感觉,然而此刻不?知为什么,谢纨宁可裹着湿乎乎的衣物,也不?想在沈临渊面前暴露身体。
他于是寻了个离火堆干净的地方?,开?始吃那些他摘回?来的果子,果子又酸又涩十?分难吃,但不?知是不?是饿得狠了,谢纨囫囵地一口气吃了好几个。
勉强果腹后,谢纨终于有了力气思考。
他抱膝望着跃动的火苗,这个姿势能够减缓体温流失:“沈临渊,你知道那些人的来历吗,你是不?是惹了什么很厉害的仇家,才让他们这么不?远万里地追杀你?”
沈临渊盯着跳动的火光:“之前在北泽军营时,确实处置过几个北狄细作。但从未遇到过今日这般身手的,何况还是在魏朝地界。”
谢纨若有所思。
沈临渊来魏朝这数月大多被?软禁在王府,按理来说不?该结下这等仇怨。唯一的仇人可能就是皇兄了,不?过按皇兄的脾性,自然不?屑于派刺客来。
况且这些刺客自中元节起就屡次出手,却始终未能得逞。直到沈临渊即将返回?北泽,他们才又寻到机会开?始动作……
谢纨忽然想起段南星曾说,那些刺客很可能是北泽人。
既是同族,为何要置沈临渊于死地?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他侧首看向?沈临渊,火光在琥珀色的眸子里跳跃:“沈临渊,是不?是有人……不?想让你回?北泽啊?”
沈临渊未语,垂眸看着火堆的瞳孔越发深沉。
这个猜测,自那夜鬼市遇刺时便已?在他心?中悄然生根。
那个曾被?他误认为要刺杀谢纨的刺客,虽身手矫健,招式间却透着刻意的僵硬,显然是为了掩盖真?实的武学路数。
而今日在镇上追杀他们的那些人,除却那个善用迷药的,其余几人出手狠厉,招招致命,更像是久经沙场的将士,而非寻常刺客。
他自幼被?父亲送上战场,这些年来面对的敌人数不?胜数。可若说在北泽境内有谁欲取他性命……沈临渊微微蹙眉,一时竟想不?出确切的人选。
洞外夜雨未歇,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轻轻回?响。
谢纨歪着头看着他,火光在那张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静默片刻,他转而望向?洞外沉沉的夜色。与其费心?揣度谁人要取沈临渊性命,倒不?如先?担忧自己?的处境更为实际。
算来他已?从魏都失踪数日,皇兄定已?派人四处搜寻他的踪迹。只是这荒山野岭,也不?知他们何时才能寻到这里。
若是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他难不?成要跟沈临渊回?北泽?
北泽……
谢纨当初看书的时候,因为男主人设崩塌,便跳过了沈临渊返回?北泽的章节,只知他日后将在北泽称王,至于其中曲折,却是一无所知。
谢纨从未想过,剧情会与原著偏离至此。按照原本的轨迹,此刻他应当在魏都尽享荣华,静待四方?因天灾而民怨沸腾。
不?过转念一想,他早已?为防治洪灾奔走多时,又将具体的赈灾之策详尽告知了地方?官员。那么,原著中的灾情还会如期发生吗?
正这般想着,一种?熟悉的感觉自脑海深处再度泛起。
谢纨浑身一冷,被?南宫寻用药压制许久的头疾,因这几日断了药,终于再度苏醒。
那蚀骨钻心?的痛楚记忆让他不?寒而栗,此刻虽强忍着未出声,面色却已?苍白如纸。
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蜷缩着不?再动弹,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沈临渊正低头拨弄火堆,忽觉身侧的人安静得异常。
他抬眸望去,只见谢纨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坐在原地,整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唯有那头琥珀色的长卷发披散垂落。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