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数次后,就在谢纨怀疑他是不?是中风了的时候,他的面?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是么。”
他说。
第59章
沈临渊的语气实在太过云淡风轻,倒让谢纨一时摸不透他究竟是喜是悲。
他偷瞄对?方一眼。
只见对?方正看着?他,目光过于专注,谢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向后缩了缩,连声音都打了结:“是,是啊。”
沈临渊眼底的温度未减分毫,反而追问:“那你能否再说说,他还有什么优点。”
谢纨:?
他古怪地?瞥了对?方一眼,完全猜不透他为何要问这个。
然?而为了保证故事的真实性,他只得继续搜肠刮肚地?胡编:“他长得好看,性格好……”
沈临渊道:“这个方才说过了。”
“……”
谢纨仔细一想,好像确实说过了。
他歪了歪头,努力续编:“那他……他还武功高强,剑法超群。”
沈临渊道:“这个也说过了。”
“……”
谢纨蹙起眉头,狐疑地?打量着?对?方。
他咬了咬牙,为了彻底打消对?方的念头,索性放开了胡诌:“而且他厨艺也极好,尤其擅长香辣菜式,什么麻婆豆腐、辣子鸡丁、水煮鱼,都特别?拿手!”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编得未免太过荒唐。
闻言,沈临渊没有再提出质疑,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见状,谢纨绞尽脑汁,又挤出几句:“他待人宽厚,体恤下属,从不摆架子……”
沈临渊点头道:“知人善任,是为君者?的美德。”
“他、他还过目不忘,博览群书……”
“勤学?不辍,确是良习。”
谢纨编得口干舌燥,几乎要将“承霄”夸成天上有人间无的完人。
而沈临渊始终从容不迫,不仅全盘接受,甚至还时不时加以点评,仿佛在听夸赞自己一般坦然?。
最后谢纨终于词穷,自暴自弃地?总结道:“总之……他就是这般十全十美的人!”
闻言,沈临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确实。”
“……”
谢纨彻底无语,感觉自己一拳又一拳地?打在棉花上。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这一番话能彻底断了对?方的念想,少说也要让他消沉几日?,结果没想到对?方立马就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难道做男主的脸皮都这般厚不成?
他咬了咬下唇,试探着?开口:“你既然?知道了,那……”
“我?不介意。”
“……”
谢纨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沈临渊直起身,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介意。”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谢纨,唇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何况阿纨能寻得这般良配,我?也替你欢喜。”
他向前倾身,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若是哪天……阿纨对?他生了厌倦,我?随时都在。”
谢纨瞠目结舌地?瞪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抓起旁边散落的野果闻了闻——难不成这果子有毒?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沈临渊。
沈临渊对?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恍若未觉,信手拈起一枚野果剥着?外皮,眉宇间竟透着?几分难得的闲适。
他将剔透的果肉递到谢纨面前:“头还疼么?”
谢纨回过神,这才发现说话间,那蚀骨的疼痛不知何时已退去。
他抚了抚额角,有些奇怪……往日?这头疾发作时,总要一日?一夜方能缓解,怎么今日?消散得这么快?
他正在纳闷着?,沈临渊伸手将他颊边散落的一缕碎发轻轻挽到耳后,轻声道:“北泽有位隐于乡野的医师,医术颇为精妙,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谢纨不解:“可连洛陵和南宫寻都束手无策,旁人又能有什么良方?”
沈临渊道:“总要试过才知。只要尚存一线希望,便不该言弃。”
他收回手,望进谢纨的眼底:“我?带你去找他。”
洞外月色如水,透过藤蔓照进山洞,流淌在两人之间。
谢纨沉默下来?,抬眼望向他:“沈临渊,你这是……要带我?回北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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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摧城,暴雨如注。
太极殿内,儿臂粗的鲛烛在穿堂冷风中?明灭不定,将殿中?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摇曳如同鬼魅。
监门官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官服早已被雨水浸透,紧贴在颤抖的身躯上。
在他身侧,一滩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正散发着腥气,一个时辰前,他的上司刚在此处引咎自戕。
“陛下明鉴!”他将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声音带着?哭腔,“那日?…那日?确实是容王殿下亲口下令,命下官放那几人出城!下官纵有千般胆子,也万万不敢假传王爷钧令啊!”
龙椅之上,烛光在谢昭眉目间投下重重阴影。
他仿佛全然?未闻官员的哀告,只垂眸凝视着?手中?那卷刚由禁军呈上的密报。
良久,"啪"的一声,他合上册子,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朕不在乎北泽蛮子何时逃出城的。”
他抬起眼,目光刺向下方战栗的官员:“这上面写?着?容王被一个月落奴劫持,这么多天过去,你们既没找到那月落奴的踪影,也没寻到容王的下落。”
他微微前倾:“那么容王此刻,究竟身在何处?”
官员呼吸一凛,仓皇道:“陛下,那日?容王独自策马出城,未带一兵一卒,也未告知下官去向,下官……下官实在……”
恰在此时,殿门?洞开,一名禁军统领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巡防营在城外西北方向一座河畔茅屋内,发现一具女尸,经?辨认,正是劫持王爷的月落奴。”
谢昭摆了摆手,侍立两侧的近卫将监门?官拖出殿。不过片刻,两名禁军抬着?一具白布覆盖的尸身放置在殿中?。
谢昭玄袍曳地?,踱至尸身前:“掀开。”
侍立一旁的宦官连忙上前掀开白布。
一张少女苍白的面容显露出来?,淡色的眼眸圆睁,瞳孔中?凝固着?临死前的惊骇,银白长发凌乱地?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旁。
谢昭扫了一眼:“调查过她的身份吗?”
一旁的禁军统领连忙回禀:“陛下,此女曾假扮宫女潜入宫中?,肩头确有愈合的箭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