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纨身上时,那些?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行人无不驻足,瞠目结舌地望着马背上的谢纨,有人手中的陶罐“啪”地摔碎在地,却浑然不觉,妇人们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惊艳。
谢纨被这毫不掩饰的注视看得浑身不自在,他自知连日?奔波后定然形容憔悴,却不知自己这副模样如何引来这般瞩目。
幸而这段路并不长,队伍很快穿过繁华街市,停在一座府邸前。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身为太子,沈临渊的府邸并未毗邻王宫,反而坐落在城西一处清静地段。
与自己在魏都金碧辉煌截然不同,眼前这座府邸外观质朴无华,若非门楣上悬挂着象征身份的牌匾,几乎与寻常富户宅院无异,甚至还要低调一下。
几个仆人静立廊下,见到众人归来,纷纷行礼。虽主人久未归家,庭院却收拾得一尘不染,廊下石阶光可?鉴人。
沈云诺跃下马背,对他们朗声吩咐:“这位是大哥带回?来的贵客,你们务必好生照料,不得怠慢。”
仆从们齐声应下,当即有位年长的侍女上前,引着谢纨前往沐浴更?衣。
谢纨正欲随她们去,沈云诺忽然唤住他,朝他眨了眨眼,依旧用北泽话掺着官话道:“嫂嫂,你先在这里休整一下,我还有事?,等我忙完了就来找你!”
谢纨点了点头,随着侍女穿过曲折的回?廊,只?见廊柱上雕刻着北泽特?有的图腾,空气中飘散着北地草木的清冽气息,其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域香料味道,沁人心脾。
待谢纨沐浴更?衣,换上一身干净的北泽常服回?到前厅时,沈云诺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小麦色皮肤的娃娃脸少年迎上前来。
他眼角带着淡淡晒斑,笑起来时露出?一对小小的虎牙,看向谢纨的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脱口道::“我还没见过这般漂亮的……”
话到一半,他猛地想起自己的职责,不好意?思地一拍脑门,转而用有些?生涩的大魏官话说?道:“贵客安好,我叫阿隼,三公主特?意?吩咐我来伺候您。”
谢纨挑了挑眉,随着他来到一间卧房前。
甫一推门,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便?扑面而来,正是沈临渊身上常带着的那种味道,让谢纨不由得心神一荡。
他立刻意?识到,这恐怕是沈临渊的卧房。
于?是他有些?迟疑地顿住脚,对阿隼道:“这……不太合适吧?”
少年却眨了眨眼,笑容狡黠:“合适的!三公主特?意?嘱咐要带贵客来这里歇息。”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露出?一个“我都明白”的表情:“贵客放心,在这府里,没人会介意?的。”
说?着他抢先一步进了房间。
“……”
谢纨只?得跟着入内,只?见这卧房与整座府邸的风格一脉相承,陈设简朴得不像是一国王子的居所。
除了必备的床榻,桌椅和衣柜外,竟寻不出?一件奢华的摆设,与他在魏都容王府的寝殿简直天壤之?别。
谢纨不禁暗忖:方才进城时,分明见到往来商队络绎不绝,这北泽王室怎么看都不像是很缺钱的样子,怎么沈临渊的住处竟简朴至此?
阿隼手脚麻利地取出?一件北泽特?色的锦袍,服侍谢纨更?换。
这衣袍依旧是鲜艳的红色,上面绣着精致的北泽纹样,衣襟处缀着细碎的银饰。
少年一边为他整理衣带,一边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他披散的长发,忍不住惊叹: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头发……贵客,您生得真好看,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比您更?俊美的人。”
谢纨难得被夸得有些?耳热。
阿隼好奇地打量着他:“贵客,您是我们殿下从魏都带回?来的,你是他的朋友吗?没想到殿下在魏都能交到您这样的朋友。您也是受了魏帝的迫害吗?”
谢纨一时语塞,正思忖着该如何应答,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阿隼立刻直起身子,警惕地望向门外,眉头微蹙。
不等谢纨发问怎么了,就见阿隼快步走到门口,大声道:“二殿下,这里是大殿下的府邸,您不能擅闯!”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个年轻男声,语气轻蔑:“你家殿下擅自从大魏逃回?来,此等懦夫行径,父王正在大发雷霆呢。再说?了,麓川哪里是我不能进的?”
谢纨循声望去,正好看见阿隼被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推搡到一边。
那年轻男子抬起头,目光与谢纨撞个正着。
他衣着华贵,容貌与沈云诺颇有几分相似,可?是眼中满是轻佻,硬生生毁了这副不错的相貌。
按照设定,沈临渊除了沈云诺这个妹妹外,还有一个弟弟。
谢纨立即意?识到,这恐怕就是沈临渊的二弟,北泽的二皇子沈云承。
年轻男子倚着门框,目光毫不掩饰地在谢纨身上转了转。
与沈云诺和阿隼纯粹的惊艳不同,这道目光让谢纨浑身不适。
“早就听说?大哥从魏朝带回?来一个美人,”他用大魏官话慢悠悠地说?道,“我还想着能有多美。这一见面......”
他“啧”了两声,缓步向前:“怪不得满城百姓都在谈论你。”
在距谢纨仅一步之?遥处站定,他微微眯起双眼,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我确实从未见过……像你这般,让人过目难忘的美人。”
第62章
“……”
谢纨震惊,以?前?在魏都都是他调戏别人的份,今天竟然破天荒地?被人调戏了?
一股被冒犯的恼意混杂着几分新奇从心底升起,使他不?由得打量着面前?的人。
只见对方一身锦衣玉服,仅腰扣上嵌着的玛瑙便有鸽子蛋大小?,华贵张扬,与沈临渊这过分素简的府邸形成了鲜明?对比。
谢纨忍了忍:“……二殿下?有事?”
沈云承又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放肆地?在谢纨周身流转,语气带着讥诮:“原以?为沈临渊真是个清心寡欲的圣人,如今看来,在绝色面前?,到底也与普通男人没什么两样?。”
谢纨幽幽瞥他一眼:“我刚到麓川,你还不?知我的身份,便如此口?出?妄言,未免有失身份。”
沈云承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啧啧”两声,又进一步。
他今日听闻沈临渊不?仅从魏都逃回,还带回个衣衫不?整的美人,本欲过来借机羞辱对方,却没料到这“美人”竟是如此绝色。
那魏人一个个眼高于顶,凡是有些身份地?位的断不?可能?和一个质子回北泽,所以?他当即就猜出?来这人是个什么身份。
他慢条斯理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