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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31

    北陵在他指尖取了一滴血,血珠滴入清水,顷刻间化?开?成淡淡的粉晕。

    北陵垂眸凝视水面许久,谢纨屏息跟着他一起看,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得小心?翼翼问?道:“先生?可看出什么了?”

    北陵不答,起身从药柜最高处取下一个积满灰尘的小木匣。

    他回到案前打开?匣子,谢纨就见里面躺着一朵干枯的花,形状奇特如一枚皱缩的弯月,色泽暗沉,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谢纨从来没?有见过长相?这么奇怪的花,只见北陵取来一个白瓷小碟,将干花置于其上,凑近烛火。

    花瓣触火即燃,一缕奇异的香气随之升起,那香气既似檀香又带着腥甜,闻之令人头晕。

    谢纨正觉诧异,忽觉脑仁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那痛感初时细微,随着异香弥漫竟愈发尖锐,仿佛有根银针在颅内搅动?。

    他脸色骤然苍白,额角沁出细密冷汗,粗重?地喘息着:“这,这是什么......”

    北陵却对他的痛苦恍若未闻,目光紧紧锁住那碗清水。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泛起细微涟漪,水中?那原本融于水的血丝,竟如活物般开?始游动?,渐渐凝聚成数条发丝般的银线,在水中?蜿蜒扭动?。

    沈临渊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

    “果然......”北陵的声?音低下来,“是'牵丝蛊'。”

    他话音未落,谢纨突然痛呼一声?,整个人倒在沈临渊怀中?,水中?的银丝仿佛感应到他的痛苦,游动?得愈发狂乱。

    沈临渊立即将人揽入怀中?,北陵掐灭燃烧的残瓣,推开?木窗,凛冽的寒风呼啸而?入,顷刻间将满室异香吹散。

    谢纨贪婪地深吸几口清冷的空气,面色稍缓,但唇色依旧惨淡。

    北陵指向瓷碟中?焦黑的残瓣,与他们解释道:“此蛊平日蛰伏不出,每逢月盈便会自行苏醒。而?月落族的圣花,可以?强行唤醒它。”

    沈临渊拭去谢纨额角的冷汗,目光投向北陵:“可能解?”

    北陵凝视着渐渐平静的水面,眉头深锁:“这蛊一旦入体,便与血脉相?融。若要彻底清除......”

    他顿了顿,伸手?将水泼掉,沉吟片刻,问?谢纨道:“公子可还记得在魏都时,何人能近身,或是接触过你的饮食?”

    谢纨刚从剧痛中?缓过神,仔细回想却觉得王府众人皆有可能。

    聆风赵福自不必说,就连沈临渊也……更不必提曾为他诊治的洛陵。

    正当他心?乱如麻时,羊圈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异响,紧接着是山羊惊慌乱叫的声?音,听着像是积雪压垮了围栏。

    沈临渊拿起一个垫子垫在谢纨身后?,随后?站起身:“我去看看。”

    待他离去,谢纨垂眸望着那只空碗,他不愿无故猜疑身边人,低声?问?道:“即便找出此人,先生?又有何法解蛊?”

    北陵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我之前说过,月落族人会将此蛊置于塔中?人的身上,以?此感知其生?死。因此此蛊最特别之处在于,母蛊若亡,子蛊必死。”

    他顿了顿:“所以?如今公子还安然活着,说明那个给你下蛊的人,也活着。”

    他拾起瓷碟中?焦黑的花瓣,在指间轻轻捻碎:“若真想解此蛊,恐怕……解铃还须系铃人。”

    谢纨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脑中?混乱一片。

    如果按照他所说,那么在魏都时,那个给他下蛊的人应该就在他身边,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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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他凝神思索之际,头顶忽传来一声?不祥的嘎吱脆响。

    北陵蹙眉抬首,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房梁竟轰然塌落。

    霎时间,半边屋顶被积雪压垮,断裂的木梁裹挟着碎雪倾泻而?下。

    刺骨寒风瞬间灌入屋内,将案上的医书银针尽数掀翻。

    最可怜的是那座始终掩在帷帐后?的供台,它被坠落的梁木正正击中?,向前轰然倾倒,台上供奉之物哗啦啦散落一地。

    “……”

    北陵立刻冲上前去捡那些东西。

    谢纨急忙跟着站起来帮忙。

    他刚刚扶起倾覆的供台,就见供台下压着滚落在地的供果,还有一个漆黑的,面朝下倒在碎木之中?的灵位。

    原来那帷帐后?供奉的并非神佛,而?是一个灵位。

    电光石火间,谢纨想起沈临渊曾说过的:北陵是与父亲一同流落至北泽的。

    这一定是他父亲的牌位。

    此刻那牌位面朝下摔得四分五裂,谢纨连忙伸手?小心?将它拾起来,下意识翻到正面——

    下一刻,动?作骤然僵住。

    只见那灵位上赫然刻着几个工工整整的魏都文字:【先父洛明渊之位】

    他死死盯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洛明渊——谢纨清楚地记得,当时聆风调查洛陵背景时曾说过,洛陵的父亲就叫洛明渊,是魏都御医署建成以?来,乃至魏朝开?国以?来难得的神医。

    而?洛陵,是他唯一的儿子。

    北陵先生?与他府上的洛陵,同样?医术精湛,同样?出身魏都世家,更有着同名?同姓的父亲。

    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

    那边北陵快步上前伸手?欲接过去,不料谢纨竟握着灵位没?有松手?。

    他诧异地抬眼看去,只见谢纨面色苍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抬起头,指着那灵位,哑声?道:“先生?,这灵位上的人……是谁?”

    北陵与他也交往多日,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失了礼数的时候,不由蹙了蹙眉:“还请公子将先父灵位归还。”

    “先父的灵位?”

    谢纨紧紧盯着他:“这上面供奉的是先生?的父亲?”

    两人僵持之际,沈临渊闻声?赶来。见这情形不由一怔:“发生?了何事?”

    谢纨见他来得正好,立即将灵位上的字给他看:“沈临渊,你看这个!”

    沈临渊俯身细看,面上登时露出了和谢纨一样?的神情。

    眼见两人异样?,北陵奇怪问?道:“先父的灵位可是有何不妥?”

    沈临渊尚且没?有说话,谢纨已急声?追问?:“敢问?先生?从前叫什么名?字?”

    北陵似乎不太想说从前的往事,径直将灵位接过来,叹道:“往事不想再提,两位今日若没?有其他的事,还请先回去吧,我得把这里收拾一下。”

    他转身欲整理供台,却听谢纨在身后?冷不防问?道:“先生?从前的名?字,是不是叫洛陵?”

    只这一句话,令北陵的动?作猛然顿住,回身时眼中?尽是惊诧:“你怎会……”

    他虽未言尽,但那惊愕的神情已说明一切。

    谢纨顿时觉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