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
谢纨强忍着将药碗掀翻的?冲动,他死死盯着南宫灵,却未能?从他的?表情里窥见半分破绽。
就?这样僵持片刻,南宫灵十分有耐心地?等着他,丝毫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好像谢纨不喝,他就?不肯走。
于是最后,谢纨只好忍气吞声,就?着他的?手,小口?将汤药饮尽。
整个过程中,南宫灵始终安静地?注视着他,一直到碗底见空,他方从容收回药碗,温声道:“辛苦王爷了。”
谢纨忍了忍,沉声道:“我知道之前?的?事,所以你有什么要求大可?以直言……但是请你不要伤害我皇兄。”
南宫灵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那?就?要看王爷的?表现了。”
谢纨暗自攥紧了拳头?,此时此刻他连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能?与他周旋?
于是他用眼神凶巴巴地?警告他: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看着他这眼神,配上那?张因怒气而发?红的?漂亮的?脸,南宫灵微微眯起眼,轻声道:“王爷日后还是莫要用这样尚未眼神看人,怪教人心痒的?。”
“……”
谢纨大怒,爬起来想锤他,恰在此时,门外廊下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正?朝着殿门而来。
殿门轻启,谢昭在赵内监的?拥簇下缓步而入。
南宫灵从善如流地?躬身?退至一旁,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根本不是他。
“阿纨。”
谢昭在榻边落座,拂开?谢纨额前?散落的?发?丝:“可?觉得好些了?”
谢纨张了张口?,余光不由自主地?扫向垂首侍立的?南宫灵,见他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只得收回目光,勉强应道:“……好多了,劳皇兄挂心。”
谢昭的?目光在他面上停留片刻,凤眸里看不出情绪,只淡淡道:“本想让你今夜回府,既如此,便宿在东阁罢。”
谢纨正?有此意,只有留在宫中,他才能?盯着南宫灵的?举动——虽然他对阻止他做些什么,根本没有什么把?握。
他低声道:“臣弟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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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宫里头?一回显出几分鲜活的?生气。
为了迎接新岁,尚服局早早派了人来东阁,为谢纨量身?裁制岁末的?新衣。
锦缎流光,软尺绕过肩背,宫人轻声细语地?记着尺寸,满室皆是绸缎摩挲的?轻响。
魏都的?冬意远不似麓川那?般酷烈,东阁地?下铺设的?地?龙终日氤氲着暖意,熏得满室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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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纨即便只着单薄中衣,肌肤也沁不出半分寒意,可?在这片熨帖的?暖意里,他心口?那?根弦丝毫没有松弛。
南宫灵依旧每日晨昏定?省般前?来请脉。
他面上永远挂着一成不变的?温文笑意,语气关切如常,仿佛那?日步步紧逼是谢纨一场错觉。
一连数日,谢纨终是忍无可?忍。
他吩咐聆风暗中去查南宫灵平日的?行踪,聆风说那?人除了每日在御医署当值,便是入宫请脉,寻不出半分破绽。
越是干净,越是可?疑。
南宫灵献上的?汤药确实?缓和了谢昭的?头?疾,可?谢纨总觉得那?药一定?有些副作用,他必须设法将这一切告诉知皇兄。
“王爷,尺寸已量妥了。”
尚服局的?女官柔声禀报,躬身?将一册锦绣纹样的?图录奉至他面前?:“陛下特命今年为王爷多制几身?新衣,这些是尚服局新绘的?款式,王爷可?要过目择选?”
谢纨心不在焉地?接过册子,册中纹样繁复华丽,他却觉索然无味,正?欲递还,忽然心念微动,到唇边的?话转了个弯。
他收回手,将图册收回手中,轻咳一声:“本王先瞧瞧。你们且退下吧。”
女官们敛衽行礼,鱼贯退出。
等到人都退下了,谢纨攥紧手中图册,转身?朝昭阳殿的?方向行去。
这些天他虽然居住证东阁,与昭阳殿不过一廊之隔,他却并非每日都能?见到谢昭,也寻不着什么合适的?由头?面圣。
到了昭阳殿前?,他望向殿外值守的?宦官:“陛下今日可?在殿中?”
那?宦官躬身?应道:“回王爷,陛下正?在殿内。陛下早有口?谕,若王爷前?来不必通传,直入便是。”
谢纨心中一喜,放轻脚步走进?殿内,目光先谨慎地扫过四周,没有见南宫灵的?身?影,这才稍松了口?气,朝着内殿走去。
屏风后面,谢昭端坐于御案之后,案前?立着一位身着礼部官服的臣子,正?低声禀报:“……陛下,今年诸属国皆已遣使奉上岁贡贺礼,唯北泽尚未有动静。”
“北泽国书称,因先王新丧,新君初立,国内百废待兴,故不便遣使来朝。”
殿内静了一瞬。
谢昭将手中朱笔轻轻搁下,似笑非笑道:“真是……胆子渐长。先前?在魏都时,还是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如今倒是硬气起来了。”
谢纨一听“北泽”两个字,忙顿住脚步,躲在屏风后偷听。
谢昭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屏风,朝那?官员淡声道:“你先退下。”
那?官员躬身?应是,转身?退出时恰好瞥见屏风后探头?探脑的?谢纨,脚步不由一顿,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迟疑道:“王爷。”
谢纨干咳一声:“你好。”
待官员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他才硬着头?皮转向御案后那?道玄色身?影,低声唤道:“皇兄。”
谢昭抬起眼看他。
谢纨只好腆着脸笑道:“对了皇兄,方才臣弟在外头?隐约听见,你们似乎在商议北泽贺礼之事……不知是?”
谢昭并不避讳,字字清晰:“沈临渊抗旨不归,私逃回北泽,背弃两国盟约。朕正?在斟酌,是否该出兵讨个说法。”
谢纨心头?一紧:“皇兄,此时出兵,恐怕对我军不利。这天寒地?冻的?,行军艰难,粮草耗费亦远胜往常,实?非上策……”
谢昭指尖在案沿轻轻一叩,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哦?”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谢纨面上:“那?便等到来年春荒,断了他们的?商路,让他们不得不亲自来魏都请罪,如此可?好?”
谢纨喉间发?紧,一时语塞:“这……”
他这般迟疑吞吐的?模样,清清楚楚落在谢昭眼里。只见对方唇角那?丝若有似无的?弧度渐渐敛去,眸光沉了几分,殿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
谢纨十分紧张地?站在原地?,却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