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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2

    谢纨斩钉截铁截断了他的?话:“先?将解药给我。待我皇兄转醒,本王立刻履行诺言,让你?的?族人重获自由,并派人护送他们返回月落故地。”

    他的?态度毫无转圜余地。

    南宫灵抿了抿唇:“我可以?给你?暂时压制蛊虫的?药。但我先?前所言非虚,蛊虫在他体内盘踞太久,仅凭解药远远不够。你?还需要去月落族的?故地,找到一种花。”

    谢纨心下一动,这倒是和南宫寻所说的?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听着南宫灵的?解释。关于那花的?形貌,生长的?苛刻条件……

    所述种种,与南宫寻透露的?信息大抵吻合,细节处亦能?衔接。

    看来在此事上?,南宫灵至少没有虚言。

    谢纨心中?稍定,正欲令侍卫将其押回,南宫灵却忽然再次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不过,王爷……有一事,我不得?不据实相告。”

    谢纨刚松弛些许的?神经骤然绷紧:“什?么事?”

    南宫灵抬眼看向他:“这种解药,需以?那月牙花为引方能?炼制。而我手中?……仅剩最后一颗。”

    他顿了顿:“它?恐怕,只能?救你?们其中?一人。”

    谢纨眯了眯眼,冷声?道:“你?敢耍我?”

    南宫灵摇了摇头:“事到如今,戏弄王爷对我有何益处?若真想看你?痛苦,大可在你?将药喂给陛下之后再揭穿,岂不更妙?”

    他略微停顿:“我只是……告诉王爷必须面对的?事实。”

    他正色道:“这颗药,若由王爷服下,体内的?蛊虫自会死去,头疾永绝,再无后患……”

    “可若是给陛下服下,他固然能?醒,但那蛊毒深入骨髓,已非一颗药石能?根除。没有足够的?月牙花来炼制后续解药,他终将在一日日的?衰败中?走向死亡。”

    烛火在南宫灵眼中?跳动,他轻声?问:“王爷,生与死,己身与至亲……你?要如何选?”

    第97章

    魏都?的深冬,到了一年中最凛冽的时候。w?a?n?g?阯?发?B?u?Y?e?i????ù???ě?n?2????②?⑤????????

    铅灰色的云沉沉压着宫檐,细密的雪粒起初还矜持地飘着,不多?时便成了铺天盖地的鹅毛,簌簌地落,将朱墙金瓦都?盖上一层厚厚的,寂然的素白。

    赵内监捧着黄铜暖炉,立在昭阳殿紧闭的殿门外,身上厚重的冬衣似乎也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寒气。

    他仰头望着越来越急的雪幕,眉毛上很快沾了星点?湿痕,心?里头那点?不安,也随着天色一同沉了下来。

    旁边侍立的小宦官缩着脖子,见他叹气,忍不住低声问:“师父,您叹什么气呀?这雪景多?好看。”

    赵内监收回目光,看了这刚入宫不久,还带着几分天真的徒弟一眼,摇了摇头:“我在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势头这么凶的雪。”

    小宦官眨眨眼:“老话不是?说‘瑞雪兆丰年’么?雪下得?大,明年地里的收成肯定好。”

    “你?呀,一知?半解就敢浑说。”

    赵内监眯起眼,望着远处已模糊的宫道:“雪薄薄一层是?滋润,下成这般模样……若再不停,不成雪灾便是?万幸了,还谈什么瑞雪?”

    正说着,殿内忽然传来几声压抑的,低低的咳嗽。

     那声音极轻,闷闷的,隔着厚重的门扉几乎听不真切。

    但赵内监哪怕说话时,心?神也有一大半系在里头,闻言面色一紧,立刻打住了话头,转向徒弟:“药汤可煎好了?快!”

    小宦官不敢怠慢,连忙从一旁暖笼里取出一直温着的药盅,小心?翼翼捧过来。

    赵内监将暖炉塞给徒弟,整了整并无褶皱的衣摆,双手接过那滚烫的药盅,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一股混合着苦涩药味与沉水香的暖意扑面而来。

    低低的咳嗽声从殿宇最深处传来,压抑而断续,听得?人?心?里发紧。

    赵内监捧着药盅快步走近,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忧切:“王爷,您昨夜又熬了一宿……政务再要紧,也得?顾惜身子。药煎好了,您趁热服下,好歹歇息片刻吧?”

    东阁最里头临时设了张宽大的书案,原本堆在外殿的奏章如今都?移到了这里,垒成高?高?矮矮的几叠,几乎要将案后的人?影淹没。

    殿内地龙烧得?极旺,热气烘得?人?脸颊发烫,可坐在那儿的人?,却仍紧紧裹着一袭厚重的银狐裘,领口的风毛衬得?一张脸愈显苍白。

    不知?是?不是?错觉,赵内监总觉得?,自家王爷这几日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更难看了。

    起初他只当是?忧心?陛下之故,可这些日子,御医署流水似的送来各式补药,王爷喝了,那眉宇间的疲色与面上的血气,却不见回转。

    此?刻,那位昔日里金尊玉贵、意气飞扬的小王爷,正伏在案后,他一手抱着暖炉汲,另一只手握着笔,悬在摊开的奏折上,一笔一划地批写着。

    自陛下不明缘由地昏睡不醒,整个大魏朝堂的重担,便毫无缓冲地压在了这尚未及冠的少?年肩上。

    赵内监原以为,这般千钧压力,不出三日便能将他压垮。

    可令他未曾料到的是?,这个印象中只知?玩乐、娇生惯养的小王爷,竟硬生生扛了下来。

    一连数日,眠不过一两个时辰,一边要将天子病重的消息严密封锁,滴水不漏,一边还要理清那浩如烟海的政务——而至今,朝野上下竟未出什么大的纰漏。

    只是?这“不出纰漏”的代价……

    赵内监看着烛光下那张苍白、唯有一双眼眸因强撑而异常明亮的年轻脸庞,心?头又酸又疼。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温热的药盅轻轻搁在案角不易碰翻处,又深深望了那伏案的身影一眼。

    见对方?毫无反应,全然沉浸于?政务之中,他只得?敛了神色,躬身悄步退了出去。

    谢纨用手掩住嘴,又低低咳了几声,喉间泛起腥甜,被他强行咽下。

    他全部的精力都?落在面前摊开的几份奏折上。

    这几份来自不同州府、不同时日呈上的急报,此?刻却不约而同地诉说着同一件迫在眉睫的危机:北境诸州雪势转剧,恐成灾患。

    他的目光久久停驻在“恐成灾患”那几个墨字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连最后一丝力气也随之散去,终于?将紧握的笔搁下,整个人?向后重重靠进椅背。

    原以为先前殚精竭虑治理水患,已为这摇摇欲坠的王朝拔除了一个最大的心腹之患,至少?能挣得?几分喘息之机。

    却万万不曾料到,就在这内忧外患交织的紧要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