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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5

    那些属于“原本”的遥远过往。

    他记得自己的童年,算不得温馨平和。

    自那个撞见父亲不堪一幕的午后?起?,家庭便日渐崩解。父母无休止的争吵,父亲逐渐消失的背影,母亲眼?中温柔的熄灭与脾气的日益无常……

    谢纨闭上了眼?睛。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些原本深刻的记忆,竟开始渐渐褪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记忆里,与兄长相关的点点滴滴。

    他趴了半晌,随后?撑起?身,从?怀里掏出小小的药匣。

    ……

    谢纨回到东阁时,已是深夜。

    窗外的雪下得越发紧了,簌簌之声不绝于耳。

    他每次从?昭阳殿回来,都是这样独自一人。今夜更是如此,踏入内室后?一言未发,径直走向床榻,竟是连外袍也?未脱,便面朝下直接倒进了锦被之中。

    一直守候在内的聆风吓了一跳,急忙上前:“主?人,怎么了?”

    谢纨毫无反应,浅蜜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华贵的锦缎上。

    聆风心下奇怪,又担忧不已,忍不住靠近床边,放轻了声音:“主?人,这样睡不妥,属下服侍您更衣安置吧?”

    榻上的人依旧毫无声息,恍若未闻。

    聆风犹豫片刻,终是伸出手?,想将他搀扶起?来。指尖刚触碰到谢纨的手?臂,隔着那层冰凉的织锦外袍,一股异常灼人的热度却烫了他的指尖。

    聆风心头一震,来不及细想,手?上用力将人翻转过来。

    只见谢纨双目紧闭,平日冷白的面容此刻泛着极不正?常的潮红,额发已被细汗濡湿,黏在颊边。他的呼吸粗重?急促,唇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竟是发起?高热来了!

    聆风心头一紧,不敢有片刻耽搁,转身疾步而出,低声急令外间侍立的宫人速去宣召太?医。

    待到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时,谢纨整个人已陷入半昏半醒中。

    他只觉每一寸皮肤下都似有暗火灼烧,脑仁深处的剧痛更是变本加厉。

    然而,与这肆虐的高热和疼痛相反的是,他浑身的气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抽干,连蜷缩一下指尖都做不到。

    他僵直地躺在那里,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支撑生命的、温热的东西,正?一丝丝从?躯壳中剥离。

    耳边嗡鸣不绝,混杂着遥远的人声、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浓重?苦涩的液体撬开他的唇齿,缓慢地灌入喉中。他就这般在清醒与混沌间辗转,不知今夕何?夕,亦不知煎熬几时方休。

    待到再次睁开眼?时,视野里是一昏暗,唯有一盏守夜的小灯在屏风后?投来模糊昏黄的光晕。

    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充斥在每一次呼吸间,渗入帐幔,包裹着感官。

    谢纨静静躺了片刻,混沌的意识才渐渐清明,辨认出此刻是深夜。殿内一片阒然,想来宫人们恐扰他清静,都已退至外间。

    谢纨试着动了动,想要翻身,然而浑身骨节像是被碾压过一般酸涩沉痛,每一寸肌肉都疲软无力,整个身躯沉重?得不听使唤,仿佛已不是自己的。

    他只好放弃,维持着原样躺在那里。

    一种被病痛彻底磋磨后?的虚弱与孤寂,无声地漫了上来。

    此刻,他或许该唤聆风,或让哪个宫人进来,即便无言相对,只是有个人陪在身侧,也?能驱散几分这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清冷。

    可他终究没有开口。

    因为此刻他最想见到,最期盼能在身旁的那个人,并不在这里。

    谢纨无声地叹了口气,合上眼?,试图强迫自己再度入睡。然而,就在意识将散未散之际,床榻侧畔那扇紧闭的窗棂,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吱呀”一声。

    那声音太?轻,落在寂静里几乎像是错觉。

    谢纨眉心微蹙,以为自己又是高热未退,生了幻听。

    可下一刻,一股熟悉的、冷冽如雪山松针般的清冽气息,挟着窗外冰雪的寒意,悄然穿透殿内浓浊的药味,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腔。

    他豁然睁开眼?,顾不得浑身酸痛无力,用尽力气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急急回头朝那气息来处望去。

    只见微敞的窗棂前,一道玄黑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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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朦胧的雪光勾勒出他熟悉的轮廓,夜风拂动他的玄衣,发梢与肩头还沾着未化的细碎雪末。

    第99章

    谢纨的瞳孔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在那?缕冷香侵入呼吸的瞬间,他便已知道来者?何人。

    连日来被政务病痛重重压垮,几乎麻木的心,此刻竟在尚未看清对方面容时,便先一步失控地疾跳起来,撞得胸腔生疼。

    他嘴唇微张,喉头干涩得发?紧:“沈……沈……”

    后?面那?两个字还?未成形,窗前的人影已动了。

    他朝内踏进一步,殿内昏黄的烛光终于完整地映亮了他的面容,熟悉的眉骨,漆黑的眉眼,被北地风雪磨砺得愈显清峻的轮廓。

    “沈临渊……”

    谢纨终于完整地念出这个名?字,鼻尖蓦地一酸。

    而?那?人已至榻前,没有丝毫停顿,俯身便伸出手臂,将他整个人紧紧揽入怀中?。

    那?拥抱的力道极大,谢纨任由自己陷落在这个怀抱里,手臂环上对方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肩头。

    随后?他抬起脸,带着些许赌气意味地咬上沈临渊的唇,碾着他的舌尖。w?a?n?g?址?f?a?布?y?e?ī?????????n?Ⅱ?????5?????ò?м

    沈临渊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便带着力度回应起来。

    他接到那?封密信后?,心思便从北狄战场抽离。

    原本迫使单于投降的计划,瞬间被一股难以抑制的焦灼与暴戾取代。

    于是?他当机立断,直接斩下?了撑犁孤涂的头颅,以最血腥快速的方式终结了北境的战事。

    随后?,他抛下?大军与后?续事宜,仅带着最亲信的几名?朔风卫,昼夜兼程,设法?潜入了戒备森严的魏都。

    几番暗中?查探,得到的消息皆是?魏帝病重,久不临朝,所有重担都压在了那?位年轻的容王肩上。

    他心知不妙,却未曾料到,今夜见到谢纨,竟是?这般光景。

    原本明艳鲜活少年,此刻苍白脆弱地蜷在病榻之?上。

    眼眸失了神采,连那?头蜜糖般光泽的长发?,也仿佛蒙了尘,黯淡地铺散在枕畔。

    沈临渊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抽痛难当。

    哪怕思念早已刻骨,此刻却连拥抱都不敢用力,生怕碰碎了这易碎的琉璃。

    谢纨感受到那?真实而?温暖的体温包裹住自己,恍惚间几乎以为又是?高热下?的美梦。

    直到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