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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72

    这个孩子,是神明于尘世选中?的化身之一。

    南宫寻并不明白那宣告意味着什么。

    自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他?被?带离了家,被?送入一个黑暗的,没有丝毫光亮透进的房间。

    更可怖的是,房间里还被?刻意放入了滑腻的毒蛇,蟾蜍以及其他?形态怪异的毒虫。

    房间里还有许多?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脸上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起初,孩子们还会?在黑暗里用?细微的抽泣或摸索彼此?的手来寻求一丝安慰。

    他?们期盼着:也许很快门就会?打开,他?们会?被?告知可以回家,回到父母和弟弟身边。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食物和水会?从门底一个狭小的洞口送入,那道门从未开启。

    在黑暗、饥饿、干渴以及毒虫不时叮咬下,一些孩子开始生病。

    起初是低低的呻吟,后来第一个孩子倒下了,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南宫寻被?毒虫叮咬的地?方肿痛发痒,长时间的饥饿与脱水,他?的神智已经开始恍惚。

    可奇怪的是,他?依旧感觉不到害怕这种情绪,也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哭泣或祈求。

    他?只是默默地?坐在角落,忍受着同伴尸体若有若无的腐烂气味。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直到某一天,那扇门终于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对他?来说过于暴烈刺目的光线劈入黑暗。

    南宫寻抬起头?,他?看?见身穿华丽祭袍的大祭司站在门口,火苗驱散门内的黑暗,照亮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幼小躯体,以及角落里唯一还抬着头?的南宫寻。

    大祭司那张惯常肃穆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出现了惊愕,继而转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他?快步走上前将南宫寻抱在怀中?走出门,还不等南宫寻适应这光亮,耳边便?炸开了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圣殿前宽阔的广场上,黑压压地?跪满了月落族的子民。

    他?们面朝着他?的方向?,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与敬畏,口中?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神明古老的尊号,一遍又?一遍,朝着他?虔诚无比地?跪拜叩首。

    有人将最清澈甘甜的泉水和香气扑鼻的食物,恭敬地?呈到他?面前。

    紧接着,他?被?披上了比大祭司那身更为华丽的厚重圣袍。

    族人们以最隆重的仪式,将他?簇拥着,送上了圣殿中?央那座由纯金铸造的圣座上。

    无数族人俯首跪拜,额头?紧贴地?面,口中?不断念诵着古老而晦涩的祝祷词,无数道目光狂热地?投射在他?身上。

    然后,大祭司走上前来,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他?放下了手中?那根象征着无上权威的仪杖。

    接着,他?朝着南宫寻深深跪伏下去。

    就在南宫寻茫然的目光中?,大祭司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通体雪白的匕首,在所有人愈发高涨,近乎癫狂的诵念声中?,精准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即便?南宫寻天生难以感知常人的情绪,那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怖感狠狠凿穿了他?的麻木。

    大祭司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侍从上前将仍在搏动的心?脏取出,恭恭敬敬地?放置在南宫寻脚下,高声宣告:

    从今往后,他?将是神明行走人间的化身,而这,便?是族人奉上的,证明他?神性的第一个祭品。

    南宫寻的嘴唇张了又?张,他?想尖叫,想呐喊,想说自己不要当?什么化身,他?想回家,想回到有父母身边去。

    可是,他?的微弱挣扎与无声的诉求,被?淹没在四周震耳欲聋的欢呼与诵经声中?。

    在这片集体性的狂热里,他?被?告知,成为真正的圣子,接受神明完全的灌注,还需经历最后一项,也是最关键的考验。

    他?必须独自一人,进入圣山边缘那座最高的石塔,在塔顶的密室中?,不吃不喝,沐浴月光整整四十九日。

    直到凡俗的欲念、身体的渴求、乃至属于“人”的痕迹尽数从身上消退。

    那时,他?才算真正脱胎换骨,成为月落族数百年来唯一诞生的、行走于世间的“圣子”。

    南宫寻再一次远离了喧嚣的人群,送入了那座孤悬于悬崖,高耸入云的石塔上。

    塔顶的密室狭小而空荡,只有一扇窗户,透进些许微光。

    石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他?透过窗户看?着护送他?的人离开,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绝望感以更汹涌的姿态卷土重来,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

    黑暗、迅速袭来的饥饿、与刺骨的寒冷交织在一起,啃噬着他?仅存的生命力。网?址?发?布?y?e??????u???ē?n?2????????????????

    一种清晰的直觉告诉他?: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像那些死在黑暗房间里的孩子们一样,悄无声息地?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在日益加剧的饥渴与寒冷中?,他?艰难地?熬过了七天。

    嘴唇干裂出血,喉咙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剧痛,身体里的水分仿佛已被?蒸干,血液黏稠发烫,在血管里缓慢地?流动。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到那扇唯一能透进光亮的窄窗前。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

    他?仰起头?无声地?、无比虔诚地?祈求上苍,祈求可能存在的神明,能赐予他?哪怕一滴雨水,润泽他?即将燃尽的生命。

    然而,无论他?内心?如何呐喊,天空始终阴沉着脸,吝啬得连一丝湿气都不肯给予。

    他?跪在窗下,月辉透过小窗洒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带来救赎的暖意,反而更像一种冷漠的审视。

    就在他?意识逐渐涣散,即将彻底闭上双眼的前一刹那,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异响,从窗户的方向?传来。

    那细微的声响,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的脑海。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最后一点火星猛地?爆开,他?奋力睁开了沉重的眼睑,挣扎着朝声音来源望去。

    朦胧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窗外原本空无一物的窗台上。

    那人背对着初露的晨曦站立,朦胧的天光从他?身后流泻而入,让南宫寻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随风微扬的长发,竟被?晨光渲染得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璀璨夺目,耀眼得几乎刺痛了他?濒死的眼睛。

    南宫寻的心?脏剧烈地?,失控地?狂跳起来,撞得他?胸膛阵阵发痛。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他?混沌的脑海:难道是他?虔诚祈求了这么久的神明终于听到了他?的呼唤,前来拯救他?了吗?

    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