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的架子瞥了一眼,心里?依旧带着疑惑,却也不好再停留。
他拎起空桶转身往外走,手刚搭上门闩,男人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再烧一桶。稍后我要换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叫你时,立刻上来。”
“……”
这理所当然的使唤语气实在算不上客气。
谢纨忍不住暗暗攥了攥手,忍了又忍,才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只闷闷地?“哦”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唉,今晚想早点歇着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他拎着桶下楼,回?到后厨重新?生火烧水,等第二?桶水烧好,又将店里?前后门窗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回?到空旷的大堂。
他拉过一张条凳坐下,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小把?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嗑了起来,就在他将一把?瓜子磕完的时候,楼上才再次传来声音。
谢纨拍拍手上的碎屑,拎起早已备好的第二?桶热水,慢悠悠地?踏上楼梯。
他走到门前,这次没再敲门,想着对方?既然唤了,便径直推门而入。
刚一踏进屋内,一股温热潮润的水汽便兜头盖脸地?笼罩下来,瞬间?浸湿了他额前的发丝和睫毛。
屋内雾气氤氲,视线有?些模糊,空气中弥漫着沐浴后的湿热气息,还混杂着一缕极淡的,清冽而独特的香味,似松针冷雪,悄然钻入鼻端。
谢纨一时怔在门口,这香气……怎么?有?些熟悉。
恍神的工夫,屏风后已然传来那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
谢纨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拎着水桶往里?走。
屋内立着一扇屏风,隔开了外间?与沐浴之处。
他还未完全绕过屏风,便听到后面传来隐约的水声。
谢纨脚步一顿,意识到什么?,但已经迟了。他的目光随着前行的步伐,无可?避免地?越过了屏风的边缘。
屏风之后的景象,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闯入视线。
氤氲的白色水汽如?薄纱般弥漫,模糊了光影的边界。
男人背对着他靠在宽大的木桶中,烛光穿透水汽,落在线条流畅的后背上,肌肤被热水蒸腾出淡淡的血色,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附在脖颈和肩胛处。
几颗晶莹的水珠正沿着脊椎中央那道清晰的凹陷,缓缓向?下滑落,没入被水面遮掩的深处。
谢纨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前的地?板上,有?些僵硬地?往前挪了几步。
接着便发现,浴桶中的水清澈,氤氲的热气也掩不住水下的轮廓……
他只觉得脸颊发烫,不动声色地?别?开目光,目不斜视地?将水快速倒入浴桶。
热水“哗啦”一声注入浴桶,激荡起更大的水花与热气,短暂地?模糊了某些画面。
水一倒完,谢纨立刻就想转身离开。
然而,他刚刚有?所动作,一只湿漉漉的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谢纨浑身一僵,愕然抬眼,下意识朝那只手的主人望去。
氤氲水雾之后,那人的面容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纱,正一寸寸清晰起来。
他自水中缓缓抬首,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颊边,水珠沿着干净的下颌线滚落。
一双漆黑的眸子穿透朦胧的蒸汽,牢牢锁住谢纨,目光几乎要将人灼穿。
谢纨手腕被那滚烫的力道攥得生疼,下意识想要挣脱,就在这时,男人低哑的声音穿过湿热黏稠的空气,钻进他的耳朵。
“你从前,不是最喜欢这般模样么??”
他微微眯起眼,眸底暗流翻涌,语气里?掺着一丝难以辨明的的冷意:“怎么?这个时候,就连多看一眼都不肯了?”
攥着谢纨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半分:“还是说……如?今你一颗心全系在新?欢身上,对旁人……便再提不起半分兴致了?”
谢纨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莫名其妙,先前因他肯吃菜而升起的那点好感顿时烟消云散,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瞪圆了眼睛怒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人有?毛病吧!我——”
话还没说完,攥着他手腕的那股力道猛然加重,狠狠一拽。
谢纨猝不及防,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平衡,惊呼噎在喉咙里?,朝着前方?浴桶直直跌去。
水声猛地?炸开,温热的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
谢纨手忙脚乱地?在水下扑腾挣扎,混乱中,手指猝然触碰到了一具温热、结实、肌理分明的男性身体。
他浑身剧烈一颤,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缩手。
可?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大手覆上他的后颈,带着不容反抗甚至有?些粗暴的力道,将他牢牢按向?滚烫坚实的胸膛。
谢纨简直要惊叫出声。
可?还不等他再次挣扎,后颈处施加的力道骤然加重,指节精准地?抵住某个位置一捏,谢纨眼前瞬间?黑了下去。
第112章
湿热水汽蒸腾弥漫。
浓密的蜜色长?发如海藻般散开,漂浮在水面上微微荡漾。
谢纨身体软了下去?,头颅毫无意识地垂靠在男人?的肩头,像一只柔软羔羊。
男人?揽在他腰后?的手臂肌肉绷紧,原本?按在他后?颈的手掌并未松开,指尖甚至更深入地陷入发根。
下一刻,那手臂猝然收紧,将怀里?的人?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两具躯体之间,仅隔着谢纨身上那件早已被热水浸透的白色薄衫。
湿滑的丝绸紧贴在皮肤上,近乎透明,男人?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滚烫。
他低下头,下颌抵在谢纨光滑的肩窝,闭上眼睛,深深吸入那混合着水汽的味道。
他永远不知道这五年他是如何度过的。
在那些寻不到他的日日夜夜,每当夜色渐深,他便像一尾鱼悄无声息地游进他的臂弯,钻进他的怀抱。
光滑如缎子般的皮肤蹭过他的掌心,腰肢在他的禁锢中轻轻扭动。
可?每当他想要收紧双臂,便又如泡沫般消失不见,徒留他在骤然惊醒的黑暗里?,气息紊乱,心跳如擂,狼狈不堪地独自面对长?夜。
男人?托住那截颈项,指尖陷入微湿的发根,迫使青年精巧的头部微微仰起,在烛光与水汽间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如同引颈的天鹅。
随后?,他低下头吻上喉结,温热的舌尖带着积压许久的焦渴,缓慢地在其上辗转舔舐,顺着那道弧线向上攀爬,一寸寸描摹过青年精致的下颌线条。
最后?,终于覆上那微启的唇瓣。
呼吸便急促起来。
他紧紧掐着那段柔韧的腰肢,掌心灼热透过湿透的薄薄衣料,掌根陷入温热的皮肉,仿佛要将这错失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