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
谢纨奇怪地看着他,见他举着包子不动:“怎么了?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阿依苏鲁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艰难地开口:“我……”
他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有?些迟疑道:“有?,有?些烫……我还是等它凉一凉再……”
谢纨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伸手用手指的背面飞快地碰了碰盘子边缘:“烫?不会啊,我特意晾了会儿,试好了温度才端出来的,现在应该正?好入口。”
正?说话间,忽地从窗边的方向传来一声筷子被轻轻搁置在碗沿的脆响。
谢纨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只见那男人不知何时已?用餐完毕,正?侧首望着窗外街景,面前的盘子,已?然空空如也。
谢纨立刻转回头,看向阿依苏鲁。
阿依苏鲁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咬了咬唇,视死如归地闭上眼,将包子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谢纨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
只见阿依苏鲁将那口包子含进嘴里,几乎没怎么咀嚼,便囫囵地咽了下去,喉结仓促地滚动了一下。
谢纨正?想提醒他,吃这么快是尝不出真味的……
紧接着,他就看见阿依苏鲁面色骤然一变,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之大险些带倒凳子。
他一手捂着嘴,面露尴尬与?慌乱,看着谢纨,支支吾吾:“阿纨,对、对不起,我……我忽然想起……阿爸让我早点回去……”
话还没说完,他便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一声,再?也顾不得许多,匆匆对谢纨点了点头,便转身?不管不顾地冲出了店门,很快消失在门口。
谢纨瞪圆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又?缓缓低头,看向桌上那盘还冒着丝丝热气的包子。
他只觉得心里某个刚刚被点燃的泡泡,“噗”地一声,轻轻碎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挫败感涌了上来,让他鼻子发?酸,不由自主地瘪了瘪嘴。
紧接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窗边的男人。
只见那人以?手支颌,自始至终都未曾看向这边,偏偏就在这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落在寂静的店堂里,格外刺耳。
随即,男人慢条斯理地转回脸,目光落在谢纨写?满愤怒的脸上:“看来,他不太喜欢你做的饭。”
“你——”
谢纨“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原本满腔无处安放的委屈,瞬间被这句话点燃,化作熊熊怒火。
他气得脸颊泛红,蜜色的长?发?都似乎要炸起来,朝着男人道:
“你这个人可真是莫名其妙。我都不认识你,你从昨晚开始就阴阳怪气,现在还说这种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男人微微侧了侧头,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眼见谢纨还想再?说什么,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在粗糙的木制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至少……”
“我敢吃你做的饭。”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精准地扎进了谢纨的痛处。谢纨倒吸一口气,他指着门口道:“你还是走吧,现在就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眼见他这副仿若炸毛小猫的模样?,男人连眉梢都未曾挑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目光迎上谢纨愤怒的视线,慢声道:“怎么,现在还要将唯一一个吃过你饭的人赶出去?”
谢纨被他这句话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觉得像是打在棉花上,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他咬着下唇,转身?端起桌上那盘几乎未动的包子,走到门口将它们全数倒进了门边装泔水的木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转回身?重新面对男人,鼻尖和眼眶都还红红的,却硬是挺直了背脊瞪着对方:“你……你到底什么来头?”
男人回视他:“你是指什么?”
谢纨吸了吸鼻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稳些:“你叫什么名字?”
原本他根本没打算问此人的名姓,但?是既然敢吃自己做的饭……高低非池中之物,得问问。
男人看着他。
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邃,瞳仁宛如吸纳了所有?光线的深潭,静得让人心悸。
他看着谢纨,片刻后薄唇微微开启:“我叫承霄。”
谢纨一怔。
承霄?
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一丝种模糊的熟悉感掠过心头,他努力在空茫的记忆里搜寻,却如同在浓雾中伸手,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想不起。
于是乎,谢纨只好敷衍地点了点头,嘴里含糊地应着:“嗯……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朝后厨走去,脑子里还乱糟糟地回放着方才那令人沮丧又?难堪的一幕。
虽然阿依苏鲁的表现让他有?点失望又?有?点伤心……不过,他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气馁的人!
做饭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就……换条路走嘛。总有?办法能俘获对方的芳心。
他在此路上,一向自诩颇有?天赋和自信。
第114章
谢纨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
不管怎么样?,今年无论如何也要找到?男朋友!
于是乎,他翻出许久不用的纸笔,打算制定一个?详尽的觅偶计划。
当然,计划实施的前提……他咬着笔杆想了?想,得先确定阿依苏鲁到?底喜不喜欢自己才行。
近日天气?反复,风沙时作,太阳一偏西便没什么客人。谢纨乐得清静,早早关了?店门,只留一盏油灯在大堂。
他就着那簇跳动的昏黄烛火,趴在柜台上,蜜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粗糙的纸页边。
他捏着笔认认真?真?地写字,烛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墙壁上,寂静的大堂里一时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片刻后?谢纨直起身。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阿依苏鲁的酒馆看一眼。
他看向窗外,只见天色已是一片昏黄,风又?隐隐躁动起来。
谢纨怕明日风暴再起,不如趁着天色尚有余光,路上还看得清,再去阿依苏鲁的酒馆一次。
这次可不能莽撞,得先旁敲侧击,至少得弄明白对方究竟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他转身离开?柜台,脚步刚动,目光不经意地抬起,掠过?通往二?楼的木梯,整个?人霎时僵在原地。
就在二?楼栏杆旁,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几乎完全融在了?楼梯拐角浓重的阴影里,身形挺直,一动不动。
阴影将他的面容与表情模糊不清。
唯有那双眼睛,即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如两点寒星,正越过?栏杆沉沉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