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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境外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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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叶深如常前往萧府。药箱里除了为萧翊准备的温养药物,还夹带了几味针对“灰雁”余毒的特殊药材,分量、包装都做了巧妙伪装。马车穿过渐渐苏醒的街道,叶深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反复推演今日的行动。将“灰雁”秘密转移至萧府,固然增加了安全系数,但也意味着风险更加集中。萧府虽如铁桶,但并非毫无破绽,府中下人众多,难保没有他人的眼线。自己频繁出入,为“萧翊”和“重病老仆”诊治,时间一长,也难免惹人怀疑。尤其是,府外那不明身份的监视者,以及可能隐藏在暗处的、袭击“灰雁”的势力,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马车在萧府侧门停下。如今叶深已是萧府的常客,门房恭敬地引他入内,直接前往萧翊所居的“听竹轩”。萧翊的气色比前几日又好上许多,脸上有了血色,精神也健旺了些,正倚在榻上看书。见到叶深,他放下书卷,露出真诚的笑容:“叶兄,你来了。”

    “萧公子今日气色更佳了。”叶深笑着回礼,上前为他诊脉。脉象沉稳有力,冰寒之气已去大半,只是元气仍虚,需徐徐图之。叶深开了调理的方子,又施针巩固了一番。两人闲聊几句,叶深便以“还需为府中一位患病老仆诊治”为由,提出想去东跨院看看。

    萧翊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他已知晓部分内情,闻言点头道:“那位老仆是府中老人,劳苦功高,前几日突染恶疾,甚是严重,就劳烦叶兄了。我让阿福带你过去。”

    阿福是萧镇岳的心腹管家,年约五旬,面容和善,眼神却十分精明。他引着叶深,穿过重重院落,来到萧府最东侧一处僻静的跨院。此处独门独院,墙高树密,显得格外幽静,只有两个面目普通、气息沉凝的仆役在院中洒扫,叶深一眼便看出,这两人下盘稳健,眼神锐利,绝非普通仆役,必是萧镇岳安排的护卫高手。

    阿福推开正房的门,一股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被刻意掩盖的甜腥气飘了出来。房间内光线略暗,陈设简单,床上躺着一名面色蜡黄、气息微弱的“老仆”,正是易容改扮过的“灰雁”。床边,影七扮作一名愁眉苦脸的“子侄”,正端着药碗,见叶深进来,微微点头。

    “这位便是叶神医,老爷特意请来为福伯诊治的。”阿福对“影七”说道,又转向叶深,“叶神医,福伯就拜托您了。老奴在外面候着,有事您吩咐。”说罢,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亲自守在门外。

    屋内只剩下叶深、影七和昏迷的“灰雁”。影七低声道:“大人昨夜又发过一次低热,但按叶公子留下的方子服药后,已退去。伤口愈合尚可,余毒似乎被压制住了,但人依旧昏迷。”

    叶深点头,上前查看。“灰雁”的易容术颇为高明,若非叶深早知道其身份,几乎难以辨认。他诊了脉,又检查了肩头伤口,创面已开始结痂,周围青黑色毒纹进一步消退,但颜色依旧暗沉,深入肌理。那诡异的甜腥气淡了许多,却并未完全消失,如同跗骨之蛆,潜藏在血脉深处。

    “毒性确实被压制了,但余毒顽固,尤其是那种破坏生机的毒素,已与他的气血纠缠在一起,拔除需费些时日,且不可操之过急,否则恐伤及根本。”叶深沉吟道,“我今日带来几味药材,可加强拔毒之力,但需配合一种特殊的针法,刺激其自身生机,与药力内外合击,方可见效。此法有些痛苦,也可能引发余毒反扑,需有人护法。”

    “叶公子尽管施为,属下在此护法,绝不让任何人打扰。”影七肃然道。

    叶深不再多言,取出银针和药材。他先以热水化开带来的几味特殊药材,其中就有雄黄、半边莲、七叶一枝花等解毒圣品,更有两味他根据母亲医书和自身理解添加的罕见草药,气味辛辣刺鼻。他将药汁喂“灰雁”服下,又以药渣敷在其伤口周围。

    待药力行开,“灰雁”身体微微发热,皮肤下隐有黑气流动时,叶深出手了。这一次,他施展的并非单纯驱毒的金针渡穴,而是融合了清源真气生机与古籍中一套“回阳针法”的独特针术。他下针极慢,每一针都灌注了精纯的真气,针尖微颤,发出轻微的嗡鸣,如同春蚕吐丝,丝丝缕缕的生机顺着银针渡入“灰雁”体内,循着特定的经脉路线,小心翼翼地包裹、分离那些顽固的余毒,并引导之前服下的药力,内外夹攻。

    “灰雁”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额头冷汗涔涔,牙关紧咬,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肩头敷药处,开始渗出颜色更深的、近乎墨色的粘稠液体,腥臭扑鼻。皮肤下的青黑色毒纹,如同活物般扭动、挣扎,颜色时而加深,时而变浅。

    叶深全神贯注,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套针法极其耗费心神和真气,若非他清源真气小成,又得了那无名古籍的传承,绝难施展。他能感觉到,在生机与药力的双重冲击下,那顽固的余毒正在一点点被剥离、消融,但过程异常缓慢,且那些毒素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不断试图反扑,侵蚀生机。

    就在治疗进行到关键时刻,叶深忽然心神一动,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阴寒邪意的气息,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穿透墙壁,向屋内探来!这气息极其隐蔽,若非叶深精神力高度集中,感官无比敏锐,几乎难以察觉!而且,这气息……与他之前从“灰雁”伤口感受到的,以及从毒血中分析出的某种阴邪特性,隐隐有几分相似!

    有人在外窥探!而且,绝非善意!很可能是袭击“灰雁”的势力,已经找到了这里!或者,是府中潜藏的内鬼!

    叶深心中一凛,但手上动作丝毫未停,甚至更加沉稳。他不能中断治疗,否则“灰雁”必遭反噬,前功尽弃。他一边继续运针,一边对影七使了个极其细微的眼色,同时嘴唇微动,以传音入密之术,将一缕细微的声音送入影七耳中:“外有窥探,邪气,与毒同源,至少两人,东北、西南方位,十丈外。”

    影七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但他身为“影部”精锐,经验丰富,脸上并未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收到。他身形未动,但全身肌肉已悄然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一只手已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腰间软剑的剑柄上。

    叶深继续运针,仿佛对外界毫无所觉。但他的精神力已如同水银泻地,悄然铺开,仔细感应着那两股阴邪气息。气息的主人修为不弱,且极其擅长隐匿,若非叶深感知特殊,又对那毒素气息敏感,绝难发现。他们似乎在用某种特殊的方法,探测屋内的气息,目标明确,就是冲着重伤的“灰雁”来的!

    是冲着“灰雁”本人,还是冲着自己这个救治者?叶深心思电转。若是前者,说明对方已确定“灰雁”未死,并追踪至此,杀心不改;若是后者,则意味着自己救治卢正清和“灰雁”的事情,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和忌惮,想要除掉自己这个“变数”。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得逞!叶深手下加快了运针的速度,清源真气澎湃而出,强行将最后一股顽固的余毒从“灰雁”心脉附近逼出。“灰雁”猛地张口,“哇”地吐出一大口漆黑如墨、腥臭无比的瘀血,随即身体一软,昏死过去,但脸上的死灰色已褪去大半,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成了!大部分顽固余毒已被逼出!叶深心中一松,迅速起针,同时低声对影七道:“人已无碍,余毒需慢慢调理。外面!”

    就在叶深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外东北、西南两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极其轻微的、如同落叶坠地的声响,但叶深和影七都听出,那是衣袂破风、脚尖点地的声音!对方行动了!而且目标明确,直扑这间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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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一声闷响,窗户和房门几乎同时被一股巨力撞开!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入房中,速度快得惊人!两人皆身着黑色紧身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透着森寒邪意的眼睛。一人手持细长弯刀,刀身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另一人双手各持一柄短小精悍的分水刺,刺尖乌黑,同样喂毒。

    两人一进屋,目光如同毒蛇,瞬间锁定床上的“灰雁”,对叶深和影七视若无睹,显然认为他们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首要目标是完成灭口!持弯刀者刀光一闪,直取床上“灰雁”咽喉!持分水刺者则身形一扭,如同泥鳅般滑向床边,双刺分取“灰雁”心口和小腹!动作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找死!”影七早已蓄势待发,见状厉喝一声,腰间软剑如同毒龙出洞,瞬间弹直,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弯刀的刀脊上!

    “叮!”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持弯刀的黑衣人只觉一股阴柔却沛然莫御的劲力从剑尖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弯刀几乎脱手,攻势不由一滞。而影七的软剑已如灵蛇般缠绕而上,直削他手腕!

    与此同时,叶深也动了。他并未直接迎向那持分水刺者,而是手腕一翻,数道细微的银芒悄无声息地射出,并非射向黑衣人,而是射向房间四角的烛台!烛火应声而灭,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降临的刹那,那持分水刺的黑衣人动作微微一滞。他擅长隐匿袭杀,但在完全黑暗、不熟悉的环境下,视觉受限,攻势难免受到影响。而就在这瞬息之间,叶深动了!他身形如鬼魅,在黑暗中无声滑步,避开分水刺的锋芒,并指如剑,凝聚了清源真气的一指,悄无声息地点向黑衣人肋下要穴!这一指并非杀招,旨在阻敌、试探。

    黑衣人反应极快,在黑暗中听风辨位,身形诡异一扭,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叶深的一指,同时左臂反手一刺,乌黑的刺尖毒蛇般噬向叶深手腕!招式刁钻狠辣,带着一股阴寒的劲力。

    叶深不闪不避,手指方向不变,却在触及对方衣襟的刹那,化点为弹,一缕精纯柔和的清源真气顺势透入对方体内。这真气并无攻击性,却如同最灵敏的探针,瞬间在对方经脉中游走一圈。

    黑衣人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烙铁烫到,闷哼一声,攻势顿消,踉跄后退两步,眼中露出惊骇之色。他感觉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侵入体内,瞬间扰乱了他内息的运行,更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仿佛体内某种隐秘的东西被触动了。

    “玄阴劲?你不是中原人!是关外玄阴宗的余孽?!”叶深低声喝道,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方才那缕真气探入,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内力中那股熟悉的、阴寒邪异的特性,与萧镇岳、萧翊所中的“玄阴绝脉”之毒,同出一源!只是此人修为尚浅,内力中的阴寒邪气不如萧镇岳所中之毒精纯霸道,但本质相同!

    这黑衣人,竟是关外玄阴宗的人!袭击“灰雁”的势力中,果然有关外异族参与!而且,他们用的毒,与玄阴宗的“玄阴劲”有关!难道“鬼郎中”也与玄阴宗有勾结?或者说,“鬼郎中”本身就是玄阴宗的人?

    那持分水刺的黑衣人闻言,眼中惊骇更甚,他死死盯了叶深一眼(尽管黑暗中看不真切),猛地发出一声尖利的唿哨,身形向后急退,竟是不顾同伴,想要破窗而逃!显然,叶深一口道破他的来历,让他意识到身份暴露,任务失败,必须立刻撤离!

    “想走?”影七早已与持弯刀者斗在一处,闻言剑光暴涨,将对手死死缠住。而叶深在对方后退的同时,已如影随形般跟上,手掌一翻,一点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粉末弹向对方面门。

    黑衣人下意识闭气挥袖格挡,但叶深弹出的并非毒粉,而是他特制的、极易挥发的强效麻药“酥筋散”,无色无味,通过皮肤也能迅速渗入。黑衣人动作微微一滞,感觉四肢一阵酸软。虽然他以深厚内力强行压下,但就这片刻迟滞,叶深已欺近身前,并指连点,封住了他胸前数处大穴。

    黑衣人身体一僵,软软倒下。另一边,影七也抓住对手因同伴失手而心神微乱的破绽,软剑如毒蛇吐信,刺穿了其持刀的手腕,弯刀当啷落地,随即剑光一闪,点中其昏穴。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结束。从黑衣人破窗而入,到两人被制服倒地,不过十数息时间。房间内重归黑暗与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血腥味弥漫。

    “叶公子,你没事吧?”影七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关切和惊讶。他没想到叶深不仅医术通神,身手竟也如此了得,尤其是那黑暗中精准的手法和对时机的把握,绝非普通医者能有。

    “无妨。”叶深点燃火折子,重新点亮烛火。看着地上两个昏迷的黑衣人,眉头紧锁。“影七兄,看来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或者说,对方已经怀疑到萧府了。这两人,是冲着灭口来的。而且,他们用的是关外玄阴宗的武功和毒术。”

    “玄阴宗?”影七眼神一冷,“塞外邪派,与倭寇勾结?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还要浑!叶公子,此人交给我,我立刻审问,务必撬开他们的嘴!”

    “等等。”叶深走到那被他制住的持分水刺黑衣人身边,蹲下身,仔细检查。他撕开对方的衣袖,在其左臂内侧,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颜色极淡的黑色火焰纹身。纹身不大,但线条诡异,透着一股邪气。

    “这是……”影七凑近一看,脸色骤变,“这是‘黑莲业火’标记!是‘幽冥教’的标识!幽冥教是近年崛起于西域的一个神秘教派,行事诡秘,手段狠辣,与玄阴宗素有勾结,传闻也涉足走私、暗杀等勾当!他们竟然也掺和进来了?!”

    幽冥教?黑莲业火?叶深心中寒意更甚。漕帮、疑似鬼郎中的用毒高手、倭寇、关外玄阴宗、现在又冒出个西域幽冥教……袭击“灰雁”、走私军械资敌的,究竟是一个怎样庞大而复杂的网络?这背后,到底藏着多少势力,多少阴谋?

    “看来,我们抓到了两条不小的鱼。”叶深站起身,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人,眼中寒光闪烁,“影七兄,审问之事,就交给你了。务必问出他们的来历、目的、同党,以及……他们背后的主子,究竟是谁!”

    影七重重点头,眼中杀意凛然:“叶公子放心,进了‘影部’的门,没有撬不开的嘴!我这就带他们走!”

    叶深又看了一眼床上安然昏睡的“灰雁”,对影七道:“此地已不安全,需立刻将灰雁大人转移到更隐秘之处。我会与萧先生商议。审问出结果,立刻告知我。”

    “是!”影七不再多言,如同拎小鸡般提起两个黑衣人,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黑暗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叶深站在重新恢复寂静的房间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波澜起伏。关外玄阴宗,西域幽冥教,倭寇,境内不明势力……这张网越织越大,牵扯的境外势力也越来越多。而自己,似乎正不知不觉地,站在了这张巨网的中心。母亲的玉佩,母亲的医书,是否也与这些境外势力有关?玄阴宗的“玄阴绝脉”,与“灰雁”所中之毒,与鬼郎中的用毒手法,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危机步步紧逼,但真相,似乎也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凶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