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宋局,给我一台电脑!(第1/2页)
车停了。
没有蒙眼,没有手铐。
但那种无形的束缚感,比镣铐更沉重。
林彻下车。
这里是北京西北郊的一处招待所。
外观看,像个过时的疗养院。
红砖墙,爬山虎,院子里停着几辆牌照惊人的奥迪。
很安静。
甚至听不到风声。
“林先生,请。”
之前那位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他现在知道对方姓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彻整理了一下衣领。
大衣上还沾着东三环的雪。
他跟着宋局走进大楼。
推开一扇门。
“到了。”宋局站在门口,没进去。
林彻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标准的“谈话室”。
四壁雪白。
墙壁做了软包处理,吸音效果极好。
没有窗户。
房间中央,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子是铁的,焊死在地面上。
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稍等。”宋局笑了笑,关上了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这个绝对安静的空间里,像一声枪响。
林彻站在房间中央。
他没动。
呼吸平稳。
上一世,他见过比这更糟的场面。
那种被债主逼到天台,看着脚下深渊的绝望,比这种软禁要恐怖一百倍。
既来之,则安之。
他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也是铁的,冰凉。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复盘。
微光的账目是干净的。
至少在法律层面上,每一笔收购都经过了顶级律师团的合规审查。
唯一的死穴,是“体量”。
在这个国家,大到一定程度,就是错。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三小时。
这种剥离时间的手段,是审讯心理学里的基本操作。
目的是让嫌疑人产生焦虑,自我瓦解。
但林彻只是坐着。
像一尊入定的佛像。
直到门再次被推开。
宋局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老式的搪瓷茶缸,腋下夹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啪。
文件袋被重重地拍在铁桌上。
灰尘在灯光下飞舞。
宋局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拧开茶缸盖子,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热气腾腾。
这是房间里唯一有温度的东西。
“定力不错。”宋局喝了一口茶,眼神透过镜片,像鹰一样盯着林彻。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林彻淡淡地回答。
“鬼?”
宋局笑了,放下茶缸。
“林彻,你觉得我们是鬼?”
“比喻而已。”
“看看吧。”
宋局下巴点了点桌上的文件袋。
林彻伸手,解开缠绕的白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厚度惊人。
大概有三百多页。
第一页:《关于微光科技涉嫌利用资本优势实施市场垄断的调查报告》。
林彻翻得很即兴。
哗啦,哗啦。
翻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份报告很详尽。
详尽到让他这个当事人都感到惊讶。
微光收购华影娱乐的全部资金链路、方舟基金在海外做空华影的每一个交易节点、甚至他和谢宇在私下会议里的某些决策记录。
全都在这儿。
透明的。
他在商业战场上引以为傲的隐秘布局,在国家机器面前,就像是一个裸奔的小孩。
十分钟后。
林彻合上文件,推了回去。
“这就是你们抓我的理由?”林彻的声音很稳。
“不够吗?”
宋局身子前倾,那股和煦的邻家大叔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威压。
“林彻,你知道你现在手里握着什么吗?”
“钱?”
“不,是炸弹。”
宋局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笃笃作响。
“你垄断了影视圈65%的资金流,你搞的那个‘透明账单’系统,实质上是在代替税务局收税,你的微光视频,掌握了四亿用户的观看习惯。”
“你想干什么?”
宋局的声音突然拔高,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
“你想造反吗?”
这句话太重了。
重得像一座山。
如果换做普通的商人,此刻恐怕已经冷汗直流,瘫软在地。
但林彻没有。
他看着宋局的眼睛,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宋局,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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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重?”宋局冷笑,“资本无序扩张,这是红线,你越界了。”
“娱乐圈烂了十年,国家查了多少次?还不是屡禁不止。”
“为什么?”
林彻自问自答。
“因为数据不透明。因为现金流不可控。”
“我做的事,是把黑箱变成玻璃房。”林彻指了指那份文件,“我的‘透明账单’,每一笔钱的流向都清晰可查,如果我想造反,我会把账做得这么明白,等着你们来查吗?”
宋局眯起眼睛。
他审过很多人。
有的痛哭流涕,有的死硬到底,有的拼命推卸责任。
但像林彻这样,把“垄断”说成是“为国分忧”的,是第一个。
“诡辩。”
宋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没点,只是在手指间转动。
“你的初衷也许是好的,但是,能力越大,风险越大,你一个人控制了这么大的盘子,谁来监管你?谁能保证你不想当那个‘地下皇帝’?”
“把权力关进笼子里,这是规矩。”
宋局把烟往桌上一扔。
“林彻,交出微光的控制权,把系统接口全部移交,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图穷匕见。
这才是今晚这出大戏的核心。
国家不允许一个不受控的超级巨兽存在。
林彻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搪瓷茶缸。
热气已经散了。
如果交出控制权,微光就完了。
它会变成一家平庸的国企,失去那种狼性和敏锐。
他在重生后建立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但不交?
看看这间房间。
看看眼前这个代表着国家意志的男人。
这是死局。
除非……
林彻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被动的、防御的姿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在看到猎物时的锋芒。
“宋局。”
林彻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急着动我。”
宋局的手指停住了。
“哦?”
“因为你们害怕。”林彻盯着宋局,“你们害怕金融危机,你们害怕那些看不见的雷。”
“2018年是个坎,P2P爆雷潮刚过,地方债压力巨大,股市在3000点保卫战里挣扎。”
林彻身体前倾,第一次在气势上反压了回去。
“你们觉得微光是个雷,所以要拆弹。”
“但如果我说,我不是雷,我是排雷的工兵呢?”
宋局不屑地笑了笑:“凭什么?凭你那几百亿现金?”
“凭我能看见未来。”
这句话说出来,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宋局盯着林彻,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年轻人,装神弄鬼这套,在这儿不管用。”
“是不是装神弄鬼,试一下就知道了。”
林彻突然伸出手,指了指房间角落。
那里什么都没有。
“宋局,给我一台电脑。”
“什么?”宋局皱眉。
“给我一台能连内网、能看实时金融数据的电脑。”
林彻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要干什么?”宋局警惕起来。
这种级别的审查,嫌疑人接触网络是绝对禁忌。
“我要送你一份投名状。”
林彻竖起一根手指。
“十分钟。”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看完之后,如果你还觉得我是威胁,不用你动手,我自己签认罪书,把牢底坐穿。”
“但如果你觉得有用……”
林彻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谈谈合作。”
宋局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林彻的眼睛。
他在寻找破绽。寻找恐慌、寻找欺诈的痕迹。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
极度的自信。
甚至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日光灯滋滋的电流声。
一秒。
两秒。
十秒。
宋局转过头,看向侧面那堵雪白的墙壁。
他知道,那后面是一面单向玻璃,有人在监听,有人在记录,也有人在做决策。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他回过头,看着林彻。
“你知道这里的规矩,如果你敢耍花样,后果是你承担不起的。”
“我只求生路。”林彻坦然。
宋局深吸一口气,对着那面镜子,挥了挥手。
那个动作很轻。
但在林彻眼里,那是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
宋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