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来这里已经快半年了。
这段时间,她应聘了一家公司在里面当白领。
最近加班比较多,完成项目很出色。
她被叫去总裁办公室。
明越认真抬头看着这个认真负责的好员工。
“今天晚上十点陪我去参加晚宴。”
“不用打扮,穿得干净利落就行。”
关雎不知道明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必须要我去吗?”
关雎指着自己。
明越眼神突然严肃。
“怎么,你不想?”
关雎有点害怕参加宴会,万一遇到以前的老熟人,到时候问起来……
明越叹一口气。
“你放心,不用你喝酒,奖金翻倍。”
关雎立马答应下来。
最近半年她反反复复生病,花光了大部分积蓄。
现在完全没有心态和状态去想以前的事情。
以前那些江北宁还有江家父母给她的钱,她每个月都在打回去。
至于用不用是什么想法。
关雎都会照常打钱。
就当是她欠江北宁的。
关雎想到今晚宴会宁家的小宁总也回来,这位小宁总是个古板严肃的性格,一直都在挑对接项目部的麻烦。
看这样子,该不会是明总要把她调去对接明总吧?
关雎不想问也不敢问,就怕到时候问了真要她负责。
一脸莫名收拾好东西出去,看一眼手机,六点一十,已经下班十分钟了,她赶紧拿着包回去家里。
随便做了点菜吃,关雎找到以前用过的西装熨烫好挂起来。
看一眼时间差不多七点多,关雎洗了澡回去床上躺一会儿,看一眼距离宴会地点的位置,设定个九点的闹钟。
还好距离还算比较近,关雎不着急,迷迷糊糊睡着。
睡醒一觉很惬意,看时间,正好。
换上衣服下楼,就看到一辆车停在面前。
车窗落下,明越的眼神有点恍惚,他开口。
“上来吧,时间不早,过去正好。”
关雎不敢相信。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明越掐灭手里的烟开窗通风。
“刚到,别多想。”
关雎心情复杂呛了几口。
以前江北宁从来不会在她面前吸烟,闻到烟味,竟然有种过去很久的感觉。
关雎点头。
“我知道,明总一直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误会。”
明越眼神暗淡一瞬,关上车窗,他很快开车离开关雎楼下。
一路无话,关雎靠在后面座位睡得很熟。
明越时不时打量关雎的睡颜,看她没有防备的样子,忍不住勾唇。
很快到地方,明越打开车门翻身下车,他给关雎拉开车门。
“下来吧,到地方了。”
关雎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喊她。
恍惚中想起来她现在已经不在家里,而是和明越来参加宴会,她一个激灵被冷风吹醒,很快爬下去。
“抱歉啊,刚才睡迷糊了。”
明越没有当一回事,等关雎下来,把钥匙交给停车的人,两人交了邀请函步入会场。
周围的人都斜着眼睛打量明越。
关雎很久没有参加宴会了,她刚开始浑身不自在,多了几分钟,也慢慢适应。
明越低头靠近关雎耳边。
“跟在我身边,带你去见客户。”
“嗯。”
关雎往后推开半步。
明越咬牙别开脸,有点不爽关雎的动作。
他张开手臂半揽着关雎往前走,融入那一圈商业新贵。
“林总,久仰大名,这次来参加飞鸿宴,……”
关雎是知道这种宴会的无聊的。
她等了一会儿,明越终于和这群人寒暄完。
明越顺便带着关雎在那些老总面前混个脸熟,想到此行任务,他对关雎道。
“你先去左前方的那个红衣服年轻男人面前和他聊会儿,等下我过来找你。”
关雎之前在别的地方招待那位小宁总的时候见过他的资料,现在看到真人,还是会被惊艳一把。
她点点头,端走一杯鸡尾酒朝着宁宣走去,正好挡住他去旁边老总的路线。
宁宣看到关雎第一反应是觉得熟悉。
“小宁总,你好啊,今天的宴会收货怎么样?”
听到关雎说话,宁宣第一反应是排斥。
每次参加晚会总有不知死活的上来舔着脸巴结,他很厌烦这样的轻浮女人。
但是看清楚来的人是关雎之后,他的脸上直接绽开一抹笑容,就像冬日下绽放的向日葵,温暖又充满活力。
“关雎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不喜欢管理公司吗?今天怎么舍得出来为公司拉资源?”
关雎满面春风的肩膀撞他。
她还真忘了,宁宣以前在学校还追过她,只是那时候年轻气盛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没有同意。
宁宣家里管得严,必须要师出有名(有名分)才能在一起。
现在想来,他这张张扬的脸,娇艳的类型也不多见,还真是有点亏了。
好在她离婚了。
关雎笑眯眯和他叙旧。
“那哪能啊,我那小破公司,都请人管着的,手艺也不大,就是做着玩。”
“今天是陪我老板出来应酬的,他找不到女伴,拉我凑数。”
小宁总脸色稍微黯淡。
“那你要不要来我公司玩?看你这打扮,你老板也不算大方,如果来我这里,一定给你个总监的位置坐坐。”
反正是他开的公司,老头子也管不着。
关雎倒是习惯了在明越这里,事情虽然多,但是她懒得搬。
“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再来吧,最近不想动。”
宁宣一听这话感觉有用,他继续添一把火。
“别啊,我可以叫人帮你搬,大不了我亲自来,谁还敢拦着不成!”
话音刚落,明越就从关雎背后出现。
“小宁总这是要帮谁搬家?是你吗关雎?”
这话说得颇为咬牙切齿,关雎看明越这样子就猜测听到了,她脸色讪讪的。
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没有的事,小宁总邀请我去餐馆他们公司,说到时候陪我一起玩。”
明越摇晃手上的酒杯,瞳孔倒影出深沉的暗红色。
“那最近可能不行,关雎最近要加班复核宁氏的项目,恐怕抽不出时间来陪小宁总。”
宁宣脸色唰的黑了。
如果这都听不明白,他还真是个废物。
宁宣一口气喝光酒杯里的酒,主动提议。
“回去我就让助理加快进程,有关雎姐在,一定没问题的。”
明越丝毫不怯场,他挡住宁宣看关雎的眼神。
“当然,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明越拉着关雎的手腕离开,隔着衬衫能感觉到明越滚烫的体温。
关雎看清楚明越的脸色有点苍白,颧骨也带着一点红色。
他眼神有点迷迷糊糊的,甚至走路都不如刚才稳健。
该不会真的发烧了吧?
关雎烦躁的挠头。
“你发烧了?”
摸一下他的额头,滚烫的把关雎手心烫了个正着,也不知道是高烧还是低烧,她担心的叮嘱。
“等一下,我去给你叫医生。”
拉着明越找了个房间休息,明越拽住她的衣袖不让走。
关雎没法,只能网上叫了快递送药过来。
伸着手任由明越拉着,关雎现在困得不行,头一点一点睡了好几个轮回。
好在附近药店比较多,没多久就送过来了,听到门口的声音,关雎起身蹦跶一下,挣脱衣袖开门。
“你好,快递到了。”
“谢谢啊。”
签收了快递,关雎随便拆了一瓶矿泉水送服布洛芬。
等人迷迷糊糊喝掉,关雎等了半小时左右陆陆续续摸他的额头,确定不烫了,关雎这才给自己定了一个房间休息。
报账的时候,她通通报的是明越的账单。
第二天醒来关雎是哪哪都不舒服,关键是床边手机还在一直吵,她强撑着精神接电话,听到明越恶魔般的声音很快清醒。
“昨天是你给我买的药?”
“对,我买的,记得给我报销,还有二楼记得给人家前台消账,都是报的你的名字,连着我的房间一起。”
“我知道,昨天辛苦你了。”
关雎磨了磨牙心情烦躁。
他也知道她辛苦啊,那这么早打电话干嘛?
气死了。
明越有点犹豫不决。
“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等会儿十点之前到公司,前两小时就当给怒放假。”
“不用谢我,等会儿早点下去吃早餐,九点半在楼下等你。”
关雎又累又气浑身颤抖。
叮咚几声。
宁宣发来了消息。
【姐姐,昨天听到前台说明越发烧,你照顾他很辛苦吧。】
关雎想起来昨天她确实去前台借了温度计,还有一些帕子和盆。
【正好我今天还没有回去,你继续休息吧,等晚上九点我来房间找你一起聊一下计划书上需要修改的地方,你放心,要修改的很少很少,自从毕业我们很再也没见面了,我只是想来和你聊聊天。】
【等你休息好了,再确定好合同,明天十二点我再带你回去公司,这样我顺便和明越说给你放几天假期,接你去我家玩。】
真是小天使啊。
关雎简直快要喜极了。
明越这个周扒皮。
自己发烧了都要上班,还要奴役她这个苦命的打工人,合着她昨天的照顾都是喂了狗。
关雎胸口的气越来越不顺畅。
明越听到关雎没有回答还以为她那边信号不好。
“喂?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关雎理顺了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慢悠悠道。
“听到了听到了,明总,小宁总约我在这里和他对接项目,正好我把计划书都带着,等我和他谈好了,再一起回去公司。”
明越想到关雎和宁宣的熟稔,心中闷闷。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知道。”
说完,关雎迫不及待挂了电话继续躺下睡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五点。
关雎捂着饥饿的肚子下楼,正好遇到宁宣和几人坐着谈什么,见她来,他对几人招招手,那几个人很快离开了,其中一个女人回头看她一眼。
关雎打趣。
“小宁总真有本事,时时刻刻都在和别人做生意,事业心够强啊。”
宁宣苦笑。
“我这还不是等你。”
关雎坐下笑了笑。
“这话说的我怎么不信呢,你一个大忙人,有必要等我?”
拿着菜单看了一圈,随便点了点,又递给宁宣。
“要吃点什么?”
“我来个松鼠鳜鱼,炒茶树菇,还有鸡蛋炒饭就行。”
关雎点了个素炒小白菜还有一个肉丸莲藕汤。
两个人吃这么多,正好合适。
宁宣整理一下思绪说道。
“我以为你会早点起床,结果下来那么久根本没看到你人影。”
这话说得倒好像关雎的不是了,关雎从来不是怪自己的人,她全当做没听到。
“哦,那你运气还挺差的。”
宁宣一直都知道关雎说话不留情面,看到关雎和以前一样,他忍不住感慨。
“你的嘴巴还是这么毒,平时说话的时候不会把自己毒死吧?”
关雎喝水呛了一下。
“还好,彼此彼此。”
“话说你毕业直接继承家里的公司啊?”
这公司看起来规模和宁家的身份不太匹配,只能说在新贵里还算规模庞大,在老牌豪门家族里,还不够看。
宁宣笑容僵硬住了。
“你也看出来了。”
“当初老头子不允许我和你在一起,他断了我的生活费,还好当年留下一个小公司辛苦经营两三年到现在的程度,我已经知足了。”
关雎又被呛到了。
原来她当年做了那么多孽吗?
她想要不在意,结果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宁宣炽热滚烫的眼神。
关雎emo了,她试图解释。
“当年是我年轻气盛,其实你不用放在心上。”
“而且这些年我也没听说你家有什么私生子,宁家以后还不都是你的。”
宁宣眼神幽幽看向关雎。
“是啊,宁家以后都是我的,老头子也劝了我几次让我回去,但是我不肯。”
想到关雎当初和江家那人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现在都还在学校里流传。
宁宣心里不是滋味。
这些年他派了好些人打探,最近才知道关雎和江北宁离婚了。
虽然离婚不久,但是对他来说,是个很不错的机会,他眉头松散下来,整个人的身体也柔软的斜靠在关雎身上。
淡雅的橘子香慢慢浸透关雎的皮肤,连带着空气也跟着暖洋洋的。
宁宣说话像撒娇,他小心翼翼用脸颊蹭蹭关雎的颈侧。
“姐姐,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自从知道你和那人分开,我恨不得插上翅膀来找你。”
“可惜老头子一把年纪还如此封建,非要说我上赶着做你的小三。”
“现在知道你们离婚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欢喜。”
宁宣试探着一点点掰开关雎的手指,本来僵硬捏紧的拳头被他的绕指柔一点点掰开。
关雎也被他撒娇的行为弄得浑身不敢动弹,也不知道是恼怒还是羞恼。
关雎轻轻推开他,声音有点急。
“宁宣,你别这样。”
“我是离婚了,但是最近没有恋爱的打算。”
宁宣惊呼一声差点往后倒,关雎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腰。
手臂张开,宁宣趁机扑在关雎怀里,头埋在她的颈窝。
“呜,姐姐真是口是心非,明明就在心动为什么不肯承认。”
宁宣慢慢低头,把头靠在关雎的胸口,胸膛里的心脏跳动越来越没有节律,一点点捣乱关雎的心神。
“不,我没有。”
关雎把宁宣扶着重新坐好,她忍住乱跳的心脏深吸气,好不容易平静一些,结果听到旁边的宁宣轻笑,她反而不气了。
她苦口婆心劝他。
“宁宣,你别搞错了。”
“你只是习惯性的依赖我,以前在学校我带着你做实验,现在出来学校你习惯性和我维持以前的依赖关系。”
“你只是需要这段关系带给你的安全感,并不是真正需要我这个人。”
“就算是别人,你也可以拥有这一份情感。”
宁宣被关雎这一句刺激得心脏发疼。
他捂着心口脸色惨白,很快没有直觉闭上双眼。
直到胸口那只手滑落,关雎才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喂,120吗?……”
旁边工作人员注意到宁宣的不对劲,赶紧取来除颤仪。
一群人着急忙慌抢救,还好酒店有准备专业抢救的医护人员。
等宁宣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关雎紧张的握着他的手。
他刚要张嘴说话。
几个男男女女挤进来把关雎挤开。
“宁总,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发病了?是谁做的?”
旁边的护士瞪那几人一眼。
“你们几个都出去,病人需要新鲜空气,你们在这里围着碍事。”
“还有,谁是病人家属?跟我一起上车!”
几个人迟来的男女一起上了车,关雎担心宁宣,犹豫不决。
突然看到一只伸出来的手,明显指着她这个方向,关雎躲开,宁宣的手继续挪动。
这下就是护士也看出来不对劲了,她眼神复杂看着关雎。
“你也跟着上来吧。”
中间一个和宁宣说过话的女生看一眼关雎,翻了个白眼,嘟嘟囔囔。
“也不知道宁总什么眼光,居然看上她?”
关雎脸色更难堪了。
一路上鸦雀无声,宁宣躺在床上直勾勾看着我关雎。
确定她一直都在,宁宣终于疲惫的睡着。
再次醒来宁宣看到头顶洁白的天花板,消毒水气味浓郁的布满四周,还有一点淡淡的青草香。
他抬头环顾四周,看到没有关雎的身影,瞬间慌了。
爬起来靠在枕头上,宁宣试探着下床,眼看双腿发颤快要摔倒。
从这个角度,如果摔下真的会磕到头。
正好关雎从门口进来,她看到这一幕瞳孔都收缩了。
快步跑上前挡在他身下,关雎顺利抱住宁宣的腰,把人放在床上,她大口喘气,黑着脸训斥宁宣。
“宁宣,你怎么突然要下来?医生都说了你要休息,难不成你感觉不出来现在很虚弱?”
宁宣红着眼眶双眼发酸看着关雎。
“我担心你。”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想来找你。”
“对不起。”
宁宣低着头道歉,看起来是真的意识到错误。
关雎也不是真的要和他计较,只是她以前一直都不知道宁宣有心脏病,这次真把她吓了一跳。
关雎眼神十分复杂,她调整一下语气,生怕刺激到这个小祖宗。
“宁宣,你是什么时候有这个病的?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你都没和我说,这次是我说话太重了,把你吓到了,也把我给吓一跳。”
“害,没想到你现在居然成了玻璃娃娃,打不的骂不得,太惨了。”
说完关雎长吁一口气。
宁宣脸色苍白勾唇笑了笑。
“我不是故意的,本来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只是姐姐,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害怕告诉你你会嫌我拖后腿。”
“我知道我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