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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天塌了!

    塞北的9月,从来都是秋高气爽的模样。

    今年似乎和往年差不多,进入九月后,风里便带了几分凉意。

    村民社员们也没在意,只当是寻常秋风的萧瑟,嘴里还念叨着“这天气正好,再过几天庄稼就能收了”。

    但没人会想到,一场足以摧毁全年希望的寒潮,会在深夜悄然席卷而来。

    夜幕渐深,白日里的微凉被刺骨的寒意彻底取代。

    风势陡然变大,呼啸着掠过村庄、田野,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疯狂撕扯着窗棂、裹挟着地面的尘土。

    原本还在10摄氏度上下浮动的气温,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路暴跌。

    凌晨时分,气温已然跌破零度。

    地面上先是泛起一层白霜,紧接着,白霜越积越厚,铺满了屋顶、田埂、院子,连墙角的枯草上都裹着一层晶莹却冰冷的霜花。

    整个塞北大地,仿佛一夜之间被冻在了冰窖里。

    地里的庄稼,成了这场猝不及防的寒潮最先伤害的对象。

    那些还处在生长期的土豆、荞麦,嫩绿色的藤蔓本还带着勃勃生机,根本经不住零度以下的严寒侵袭,瞬间被冻得失去了所有活力,软趴趴地倒在结霜的泥土里。

    而那些即将进入成熟期的小麦、莜麦,黄绿相间的麦芒刚染上成熟的色泽,麦穗也渐渐饱满,却被这场寒潮冻得低垂着头。

    麦秆失去了韧性,轻轻一弯就会折断。

    原本饱满的麦粒,在严寒中变得干瘪发僵,即便侥幸存活,也不可能达到颗粒饱满了。

    天刚蒙蒙亮,塞北省的老百姓们便像往常一样,揉着惺忪的睡眼起床,扛起锄头、拎着篮子,准备下地打理庄稼。

    这是他们全年的指望,是一家人的口粮,是挨过寒冬的希望。

    可当他们推开房门,脚步刚踏出院子,所有的动作都瞬间僵住,脸上的睡意被彻底取代,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绝望。

    放眼望去,往日里生机勃勃的田野,此刻一片死寂,像是被死神笼上了一层白纱。

    地里早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老百姓,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呜咽和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寒风中飘荡。

    头发花白的老汉,拄着锄头,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枯草,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里枯萎的庄稼,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老太太的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砸在结霜的田埂上,瞬间就凝住了一小块冰。

    中年汉子急冲冲地冲进地里,蹲下身,双手死死攥着一根冻黑的土豆藤蔓,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妇人抱着怀里年幼的孩子,瘫坐在田埂上,哭声嘶哑破碎,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完了,全都完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孩子被冻得哇哇直哭,小手抓着妇人的衣角,却不懂眼前这片没了生机的田地意味着什么...

    对于靠天吃饭的塞北老百姓来说,庄稼就是天,就是命。

    春播时的躬身劳作,夏耘时的汗流浃背,平日里的悉心照料,全都是为了秋收的那一口盼头。

    可现在,一夜之间,天塌了,命也快没了。

    有人坐在田埂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有人默默收拾起农具,脚步沉重得抬不起来,背影在白茫茫的霜地里,显得格外孤寂凄凉。

    寒风依旧呼啸,卷着霜花,打在老百姓的脸上、身上,冰冷刺骨,可再冷的风,也比不上心里的那股绝望。

    那是一种付出所有却一无所有的绝望,是一种看不到丝毫希望的绝望,是一夜之间,就被打回绝境的茫然和无助...

    .............

    阴山县城!

    詹西峰也是在清晨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沉。

    他住的院子不算大,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平日里开得正艳,此刻却被厚厚的白霜裹得严严实实,叶片冻得发黑卷曲,早已没了往日的娇艳。

    地面上的白霜足有一指厚,踩上去咯吱作响。

    寒气顺着鞋底往上冒,瞬间浸透了棉鞋,冻得人打了个寒颤。

    詹西峰的眉头紧紧皱起,内心的震惊如同潮水般翻涌。

    前几天,周卫国特意向他发出了寒潮预警,建议提前做好防范,尤其是地里的庄稼,要尽快采取措施保障秋收。

    当时,他的心里是将信将疑的,毕竟9往年的寒潮大多在十月初才会降临,怎么可能提前这么久?

    更何况,这些天白天的气温一直很平稳,丝毫没有寒潮来临的迹象。

    他之所以最终同意周卫国的建议,大量采购机械厂的农机,组成收割小队。

    一方面是出于对周卫国的一贯信任,另一方面是他想帮周卫国。

    关于机械厂擅自生产农用三轮车以及小型农机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也清楚这件事情对周卫国的影响。

    更重要的是,詹西峰从简文政那边了解到,他之所以能成为阴山县一把手,周卫国的举荐功不可没。

    所以,他想帮帮周卫国。

    但万万没有想到,仅仅过去不到一个星期,寒潮竟然真的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迅猛、这么彻底,比往年整整提前了半个月。

    “要命了,这可真是要命了。”

    詹西峰低声呢喃着,指尖因为寒冷和焦虑而微微颤抖。

    他太清楚这场寒潮意味着什么了!

    阴山县是农业大县,老百姓大多靠种植土豆、荞麦、小麦、莜麦为生,此刻正是庄稼生长和成熟的关键时期,这场寒潮,无疑会让全县的庄稼大面积减产,甚至绝收。

    无数老百姓的日子,恐怕要过不下去了。

    詹西峰顾不上洗漱,更顾不上吃家里备好的早饭,随手抓起搭在门口的外套,急匆匆地就往外走。

    来到县委大院,詹西峰就对着门口的秘书吩咐道:“快,立刻给所有县领导打电话,不管他们现在在做什么,让他们十分钟之内,必须赶到县委会议室开会,有紧急情况商议!”

    秘书看到詹西峰神色凝重、语气急切,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命人通知其他县领导,传达詹西峰的指令。

    詹西峰则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思绪飞速运转。

    他在脑海里快速梳理着阴山县的农业情况,估算着这场寒潮可能带来的损失,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摸清全县的灾情,组织老百姓开展救灾工作,尽可能保住能保住的庄稼,降低损失。

    同时,还要安抚好老百姓的情绪,不能让大家陷入绝望,引发不必要的混乱。

    好在,他们提前一周召开了工作会议,还组织人手成立了农机小队。

    有了完整的应急预案,倒是省的临时抱佛脚了!

    很快,县领导们就陆续来了。

    不一会儿,会议室里便坐满了人。

    詹西峰看到人都到齐了,当即脸色凝重地开口道:“同志们,想必大家也都感受到了,昨天夜里寒潮席卷了我们阴山县,甚至整个塞北省。”

    “这场寒潮,比往年提前了整整半个月,强度极大,对我们县的农业生产,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还真让卫国同志说准了,寒潮怎么会来的这么早?”

    “我早上出门看到院子里落霜了,还以为只是普通的霜降,没想到是寒潮!”

    “这下糟了,地里的庄稼怎么办?这可是老百姓全年的指望啊...”

    詹西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待会议室里恢复平静,他继续说道:“同志们,我们现在不是悲观失望的时候,我建议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尽快组织人员,深入全县各个乡镇、各个村庄,摸清灾情,统计受损庄稼的面积、种类,做到心中有数,为后续的救灾工作提供依据。”

    “此外,各个农机小队立即开赴各个乡镇公社,帮助老百姓抢收庄稼,以防土豆、红薯等冻在地里,减少损失。”

    话音刚落,陈廷凯当即表态道:“我同意!另外民政部门要提前做好准备,统计受灾严重的农户,尤其是孤寡老人、低保户、残疾人家庭,及时为他们提供救助,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不能让任何一个老百姓因为这场寒潮,陷入无衣无食的困境。”

    “好,陈副主任说的对,就应该这么做!”

    接着詹西峰再次说道:“事不宜迟,会议结束后,大家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按照刚才商议的方案,迅速行动起来,把各项工作落到实处。”

    “我们一定要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与严寒抗争,全力以赴保障秋收,降低损失,守护好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是...”

    会议结束后,县领导们纷纷起身,急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各自奔赴自己的工作岗位。

    詹西峰站在会议室的窗前,看着窗外依旧被白霜覆盖的大地,眉头紧锁。

    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感激和庆幸。

    幸好有了周卫国的提醒,他们提前做了不少准备,也做了应急预案。

    不然的话,仓促之间,后果不堪设想啊!

    但同时他也清楚,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硬仗,干好了对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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