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周卫国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五点四十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沈南意的身影。
这个时候,她应该也快下班了。
一路奔波,忙碌至此,唯有想到她,心头才能泛起一丝暖意。
周卫国当即披上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喊上门口口守着的韩力,向着楼下的吉普车走去。
上车后,周卫国随即对着孙彪说道:“去乌兰牧骑驻地。”
“是!”
车子瞬间启动,而后朝着乌兰牧骑驻地的方向驶去。
汽车稳稳停在乌兰牧骑驻地门口时,院子里恰好响起了下班铃声。
清脆的铃声划破暮色,伴随着女同志们的说笑声,渐渐有身影从院子里走出来。
周卫国当即推开车门下车,双手插在衣兜里,静静站在门口的大杨树下,目光紧紧盯着院子大门,眼底的急切与温柔交织在一起。
可这一等,便是二十多分钟。
院子里的人渐渐走得差不多了,依旧没有看到沈南意的身影。
周卫国的眉头微微蹙起,脚步不自觉地在门口来回挪动,指尖的敲击频率也快了几分。
他不是不放心,只是连日奔波后,太想立刻见到她了。
就在他有些焦灼不安的时候,几道熟悉的身影说说笑笑地从院子里走出来。
周卫国定睛一看,正是经常和沈南意一起排练、一起上下班的几个女同志。
见状,他立刻快步上前,笑着问道:“同志,请问你们看到南意了吗?”
那几个女同志一看是周卫国,随即笑着回答道:“是周主任来接南意姐了,我们刚排练完节目出来,她被魏团长留下谈事情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出来了。”
听到这话,周卫国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好,谢谢你们,我再等等她就好。”
女同志们笑着和他道了别,便各自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很快,乌兰牧骑驻地门口又只剩下周卫国自己了。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少了焦灼,多了几分从容和期盼。
又过了十多分钟,院子大门里终于传来了自行车的铃铛声。
周卫国立刻抬眼望去,只见沈南意推着一辆自行车,低着头慢慢走出来。
她额前的碎发被晚风拂动,脸上还带着几分刚谈完事情的认真。
“南意!”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南意当即抬头看了过来。
当她看到站在大门口的周卫国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后,沈南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认真也被惊喜取代。
激动之余,她直接丢下手中的自行车,便朝着周卫国飞奔了过来。
“你咋回来也不说一声?”
沈南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还有难以掩饰的激动。
周卫国见状,心头一暖。
当即快走几步迎了上去,在她扑过来的瞬间,稳稳地将她抱住。
手掌轻轻拍着自家媳妇儿的后背,声音温柔又沙哑的说道:“我这次回来是被临时批准的,所以便没给你打电话。”
连日的疲惫、奔波的辛苦,在抱住沈南意的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夫妻俩紧紧相拥在暮色里,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周遭的寒意仿佛都被这温情驱散。
温存了一小会儿,沈南意才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的眼眶红红的,却笑得格外灿烂。
“你临时回来是不是过几天又要过去?”
“不确定,如果需要的话确实还得过去!”
说着,周卫国抬手摸了摸她的秀发,笑着说道:“上车吧,咱们回家!”
“我...我还有自行车呢!沈南意道。
周卫国看了看一旁的韩力,对方当即意会道:“嫂子你先上车吧,自行车我骑回去!”
说着,韩力快步走向并不远处的自行车。
沈南意道了声谢,便同周卫国一同回到了吉普车上。
车子启动,缓缓驶向机械厂家属院。
车厢里很安静,沈南意靠在周卫国的肩膀上,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离开。
周卫国轻轻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一路无话,却满是温情。
回到家属院的家中,沈南意刚推开门,便立刻转过身,再次抱住周卫国,声音软软的说道:“卫国,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周卫国紧紧回抱着她,语气里满是愧疚:“这阵子一直忙着厂里和县里的事情,没能好好陪你,让你受委屈了。”
夫妻俩依偎在一起,互相诉说着这些日子的思念与牵挂,诉说着各自的近况。
沈南意说着乌兰牧骑的排练日常,说着姐妹们之间的趣事。
而周卫国则是说着京城的琐事,说着机械厂的生产,说着塞北的寒潮与抢收的急迫,语气里满是疲惫,却又带着坚定。
聊了许久,沈南意突然指了指刚刚拿上来的东西说道:“你咋买了这么多字画和药丸,这玩意儿应该不便宜吧?”
周卫国笑了笑说道:“确实不便宜,字画花了五百多块钱,药丸花了三百多,加起来差不多九百块钱!”
“嘶,这么贵,这都够咱两个人半年的工资了!”沈南意惊讶的说道。
“呵呵,贵是贵了点,但值得!”周卫国笑着说道。
“创作这些画的画家很有名吗?”沈南意好奇的问道。
“现在来说还谈不上多有名,但你要知道大多数的画家都是人活着的时候画作价值不高,但一旦人死了,画作的价格就会呈几何倍数般飙升!”
随后周卫国再次说道:“所以你别看现在这些字画一幅也就十几块钱,说不定以后随便一幅都能卖个几千上万的。”
“几千上万...这可能吗?”沈南意一脸惊讶的说道。
“咋不可能,你想想梵高,你再想想毕加索,他们的画作之前有几个人能看得上,现在呢,那些富豪们哪个不是争抢着买!”周卫国道。
说话的时候,周卫国的心里却在想,几千上万算个啥呀,他买的这些字画,几十年后随随便便就能卖个大几百万,上亿也不是不可能。
就比如说他买的这16幅作品中有一幅李可染的《万山红遍》,这幅作品是李可染1964年所做,一共创作了7幅,大小尺寸略有不同,但每一幅都是难得的精品。
2012年保利春季拍卖会上,其中一幅直接拍出2.93亿的天价。
而像这样能上拍卖会的作品还有吴作人的《牦牛》、《镜心》等,真要是算起来,这16幅画作在三十年后至少值5个小目标。
沈南意不懂书画收藏,但看到周卫国如此高兴,便笑着说道:“你喜欢就好,回头我把这些字画都给你收起来。”
“嗯,注意防潮防虫!”周卫国道。
“好!对了,那些药丸又是怎么回事儿?”沈南意再次问道。
“这都是同仁堂急救良药,家里多备点总没错!”周卫国道。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吧,怕是县里的大医院都没你买的多!”沈南意笑着说道。
“呵呵,这不咱家里人多吗,再说了,我过段时间得去趟西北,说不定这些丸药用得上!”周卫国道。
沈南意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呼吸有些急促的问道:“西北?你去西北干嘛?”
周卫国笑了笑说道:“当然是探望岳父岳母大人了!”
“真...真的?上面的领导们批准咱们去探望我爹娘了?”沈南意声音颤抖的说道。
周卫国点了点头,当即说道:“没错,上面已经批准我随时前往西北,去探望你的父母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沈南意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脸上满是惊喜一时间竟然忘了说话了。
这两年来,她和妹妹一直牵挂着父母的消息,现在总算是知道了他们的位置,也有机会探望他们了,沈南意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周卫国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你不用担心,岳父岳母会没事儿的。”
“谢谢你卫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呢,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我想我娘!”沈南意满眼恳求道。
听到她的这个请求,周卫国随即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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