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什么友善的热闹,逼得毛阿姨一个老实本分的劳动妇女有口难辨,又气又急心梗发作倒在店里。
等况野和瞿优一路问着找过来的时候,毛阿姨已经被从急救室里推了出来,人是救过来了,但还有一大堆后续检查和住院手续要办。
梁煜正拉着主治医生细问情况,看见况野和瞿优两个人站在门外也分不出神去客套打招呼。
一直到梁煜从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走出来,况野一把拉住他,瞿优紧跟着递上来一瓶电解质水,“先喝点吧。”
情况两个人自己在外面已经打听的差不多了,一开始况野接到瞿优电话心都揪起来了,还以为是梁煜舅舅舅妈家里出了什么事,来了之后知道是卤菜店老板娘,又看见已经从抢救室里出来了,才算放下点心。
但是一看到梁煜的状态,况野刚刚才落地的心又被半吊起来。他把梁煜冰凉的手抓进自己手心里,充满安抚意味地用指腹一下一下刮蹭他的手背。
但梁煜却没能被安抚到。
一旁站着的瞿优令他如芒在背,他用力甩开了况野的手,抓着一大堆单子跟瞿优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这边事情还有点多,你们快回去吧。”说完,梁煜头也不回拿着一叠单子找缴费窗口去了。
瞿优看着梁煜落荒而逃的背影,说:“哥们儿,你家小朋友可能误会大发了。”
缴费窗口前的队伍很长,梁煜排队等着,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稍微放松,他放任自己走了一会儿神。
瞿优人很好。
人越好,他心里越难受。
他设想过瞿优和况野可能是什么关系。
虽然他对况野这个人还几乎一无所知,但相处这么久的零星碎片和况野的交际圈子都不难看出这人家里肯定也是非富即贵。
非富即贵的家庭里,不都是那点所谓的“身不由己”,他太了解了,他亲爹蒋永勤不就是个现成的样板。
可能瞿优要做况野名义上的妻子,可能况野想要梁煜当他事实上的爱人。
但梁煜对这种关系过敏。
况野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跟自己讲明白这些处境?
梁煜单手攥着那叠缴费单,越攥越紧。
突然,他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转身,却直接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可能现在不是说这些的好时候,但我不想你的心情更糟了。”
熟悉的声音自头顶落下,低频轻震着,快要震碎了梁煜的心。
接着又有轻轻一吻落到梁煜发顶,况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继续说:“瞿优是我很好的朋友,但也只是朋友,其他都是贺凛他们从小乱开玩笑惯了。”
“关我什么事。”梁煜下意识回避,尽量不让自己声音里带出莫名奇妙的酸楚。
抱住他的手臂却紧了紧,“关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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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个长嘴爽,筐还是很会哄的……
第39章喜欢我什么
最后梁煜还是把况野赶走了,只是况野在走之前,又一次摸着梁煜的右耳,拿捏住他的要害,半哄半强迫地让梁煜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有事给我打电话。”
“没事也打。”
瞿优还在停车场等着,见况野一个人出现,问他:“解释清楚了没啊?”
“嗯。”
瞿优看笑话一样摇了摇头,“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见你被人拿捏。”
她明天就要启程进藏,今天抓紧时间和文靳还有贺凛见一面。
梁煜缴完费去到住院部,非常有条理地安排一切。
先帮毛阿姨请好护工,又从街道办大姐那里要到毛阿姨家人的电话,沟通清楚情况和风险,又帮他们定好今天回C市的机票,最后一个电话打给和公司长期稳定合作的律师事务所。
办完这一切,毛阿姨也妥当住进了病房观察,梁煜去看她。
毛阿姨轻轻拉着梁煜的手说:“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医药费多少钱阿姨给你,我有钱。”
梁煜轻轻拍了拍毛阿姨的手,说:“阿姨,这钱用不着你出,我也不出,你放心,我给你找了律师,势必要让那个博主把你的所有损失补上,还得让他给你公开道歉!”
“他也就是个年轻人,看着比你都还小……”
“不能就这么算了!”梁煜坚持说。
梁煜在医院里一直待到毛阿姨的家人从外地赶回来,又赶在她的家人们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来之前,赶紧悄悄溜了。
他打车回了自己家。
不是梁由音留给他的那个家,而是他自己买的那个套三。
平时他嫌一个人住太冷清,但这几天一连串的事情搞得他脑子过载,正需要这份安静和冷清缓缓。
一到家,他连灯都没开,进了卧室倒上床就埋进枕头里睡了一觉。
小区楼下是条河,河对岸是C市某知名高校的老校区,这个时间点四下漆黑,静谧,梁煜很快就睡着了。
他甚至还做了个梦,梦里没有出现某个具体的人,某张具体的脸,但总有那么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隐在无处不在的黑暗里,对他说:
“别怕。”
“没事。”
“我在这。”
他没睡多久,一觉醒来,时间最多也就过去了四五十分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两条况野发来的消息,他没回复,直接拨过去一通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喂。”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听到了贺凛的声音,远远地在说:“是梁煜吗?叫他过来一起玩啊。”
“你在忙吗?我…”没等梁煜说完,况野先打断他:“你等我一下。”然后拿着手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对话再接上,“医院里都还好吗?”
“嗯,”梁煜刚睡醒,嗓子还有点哑,他说:“我本来说叫你出来吃饭。”
“好,你还在医院吗?我来接你。”
“我在家。”
“那我来你家接你。”
“不用,我…要不今晚先算了,你不正和朋友一起……”
“别算了,梁总,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明明挺普通一句话,梁煜却觉得自己好像被况野撩拨了,他拿着手机顿了一秒才说:“那我微信上发你地址?”
“好。”
最后梁煜和况野约在一家老街边上的手提串串店,店里除了坐着两口大锅的灶台,一排放串串的冷柜之外,剩下的位置都不够摆两桌。
油腻腻的简易桌椅全支在路边,两人挑了个大树下的位置,况野替梁煜把桌子擦了三遍。
这一整天,梁煜也就和付雨宁打球之前吃过一顿早饭,挨到这时候是真饿了,也不跟况野找话,就坐那儿专专心心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