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相当暴烈的吻,直白而准确地宣示了所有权和占有欲。
类似盛夏午后的阳光,强烈,灼热,不容拒绝。
高温带来的刺痛,像在梁煜的唇舌之上。
况野闻到梁煜身上全是自己那瓶香水的味道,异域的木头在壁炉里燃烧得噼里啪啦烟熏火燎,再被体温一蒸,到鼻息间燃烧得更猛烈了。
再过了片刻,没了布料的遮隔,那香味更是在体温的激发之下,弥散地整个房间里都是。
况野亲着梁煜的右耳问他:“谁准你偷偷用我香水了?”边说,边抬手指了指香味最浓烈的来源,他的大腿根。
梁煜笑答:“同不同意的,我也不是第一次用了。”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呼吸声,只有一点被子床单柔软交叠在一起反复摩擦的窸窣。
梁煜才刚从热水里走出来没多久,现在已经又是一身热汗。
况野把准备工作做得温柔又细致周到。
像他每天在茶室里重复千百回的那些事情。
首先是生炭。
把木炭架在大火上熏烤,等一块一块烧得红通通的,再一层一层放进炭炉里,让滚烫叠着滚烫,焦灼更生焦灼。
一直等到所有的炭都燃透,再往炭炉上放一只砂铫,注水,耐心等待冷水烧开。
随着水渐渐沸腾,火上炙烤着的砂铫被水蒸气顶弄,会发出有节奏的跳盖声,急行而短促,像呼吸,也像低浅的喉音。
这壶水被况野烧了很久很久之后,梁煜终于在意识崩溃的边缘听到一点撕包装袋的声音。
有一类茶需要用滚烫的沸水定点高冲。
字面意思。
需要把壶拎得高高的,让强劲有力的水柱至上而下,定点猛冲到茶叶的某一个点上。
况野已经在刚刚漫长的准备工作中,找准了这个点。
被水柱激烈地定点猛冲后,茶叶会在盖碗里打转,翻腾,上上下下。
但所有抵抗又都被死死禁锢在一方小小的盖碗里。
梁煜一张嘴到这时候也不消停,在急促的喘息间还要不知死活地挑衅:“况总,你慢点,听说男人第一次都坚持不了太久。”
况野不说话,只用沸腾的热水把每一片茶叶都泡透,控制好水柱的力道,把每一片叶子都冲得完全舒展开,溢出它丰富的内涵物质。
直到某一刻,梁煜意识全无,不受自控地抬腰动了一下,这一微弱的举动却立刻激怒了占有欲正处在巅峰状态的况野。
他捞起梁煜,带着他翻了个身,跪到床上。
在梁煜根本毫无准备毫无预料的那一秒,完全没收着力的一掌已经落到梁煜屁股上。
“啪——”,痛出一声惊叫。
况野沉声警告:“梁煜,别用你在别人那学来的东西应付我。”
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梁煜眼尾通红,又羞又怒道:“我没有!”
……
外面是热闹的冬夜,这方密闭的房间里,时间已经丧失了流动。
没人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也没人在乎时间过去多久。
只知道汗水干了又湿,有些事情停了又再起。
房间里一直很安静,其实平时都不太能听见楼下的响动,但可能跨年夜人群聚集的太多,大家兴奋的呐喊都汇聚到一起。
在一个脱力后的深邃拥抱里——
“10”
“9”
“8”
“7”
梁煜努力支起脖子,转过头跟况野要一个吻。
蜻蜓点水一般,嘴唇轻触嘴唇,剥离开沸腾的欲望,只剩下亲近和最亲密的依恋。
“6”
“5”
“4”
嘴唇分开,接着轻轻一吻,落到梁煜眼皮上。
“3”
“2”
“1”
心跳仿若擂鼓震天。
C市已经禁燃很多年了,明明没有跨年烟花表演,梁煜闭着眼,却在一片遥远的欢呼声和此起彼伏的“新年快乐”中,目睹了一场绚烂的烟花。
点在他身上,燃在他的四肢百骸,炸得他烟尘四起,又终于尘埃落定。
这一刻,他想跟着楼下跨年的人群尖叫,想站到宇宙中心大声呼唤,想对准地心穿越去此时此身的对跖点,离自己最遥远的地方。
C市的对跖点,远在印度洋东南面,爪哇岛以南的海域。
梁煜想沉入那片大海,就此忘记呼吸,想飘浮在海面,被海浪任意荡去高处。
高处。
离天空很近的地方,空气一定稀薄。
就像此时此刻的他,落在况野坚实紧密的拥抱里,无法呼吸,不敢呼吸。
生怕呼碎了这个泡泡一样的美梦。
手机屏幕上,时间显示跳到00:00的那一刻,况野凑近梁煜的右耳,终于轻声缓慢地说:“新年快乐,小鱼。”
一切都是真的。
拥抱是真,亲吻是真,肌肤相亲是真,眼前人是真,未说明也不必说明的感情是真。
新年来了,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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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恭喜这对xql~!(筐是真的泡茶大师…
这章有点短,但想让这章停在这里,感觉很美,争取晚上再更一章,可能会晚点
总之,先恭喜这对新人吧!!
第46章我会粉碎
第二天,梁煜睁眼的时候时间还太早,窗帘缝隙透出来的光线晦暗,天尚未大亮。
可能是前一夜太过疲惫,让他无法维持深度睡眠太久。
无限亲密的爱人就睡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牢牢揽在自己怀里。
梁煜一动不动,生怕吵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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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野怀抱的温度比他体温稍高,睡梦中呼吸声平稳安然,梁煜在心里想:这么好一个人,终于是我的,彻底是我的。
想着想着,心满意足又睡了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梁煜穿好衣服翻身下床,脚才刚落地,手立刻死死抠住床沿,才堪堪维持住没整个人跌坐到地板上。
明明昨晚第一次的人又不是他……
仔细感受了一下,疼痛倒是没有,让他站不稳的主要是彻底脱力后的酸软。
想起昨晚自不量力挑衅况野的那些话,此刻的梁煜真想抽自己一嘴巴。
不占荤腥的男人,乍一开荤,真可怕。
他靠着床沿缓了一阵子,才慢慢走到主卧门口,拉开门,结果客厅里也没个人影,最后在客厅外的露台找见了况野的背影。
梁煜悄悄走过去,在况野发现他之前,双手揽上况野结实的腰腹,脸整个埋进他背里。
又在抽烟。
梁煜皱起鼻子深呼了两口南方冬天湿冷的新鲜空气,空气里弥漫的不是熟悉的软包1916的味道,分明是自己那盒薄荷蓝莓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