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干,毕竟烤串店老板可没他这么有耐心,不会串签子的第一天项心河就要被喊滚蛋。
其实他到现在也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项心河对他死心塌地,就因为帮他修了个相机?那也不算修,只不过是给了一个闲置的打算卖掉的同款让他自己拆零件用,可项心河很当回事,收到的第一封情书里,项心河洋洋洒洒写了得有一千来字,跟他说他是个好人,告诉他很喜欢他,不仅祝他圣诞快乐,还希望他生日事事如意。
相机是妈妈送的,因为被他弟弟调皮摔坏,而后妈护着弟弟起了争执,还有很多内容他记不太清了,项心河写情书话也很多,有时候也劝自己忍忍,项心河出过车祸,脑子不正常很正常。
现在更是不得了,在小时候出过车祸的基础上又跳了楼,这脑子再不去看看怕是只会坏得更彻底。
陈朝宁松了安全带,车座被他往后调,整个人懒散地仰靠,手里的烟已经很久没抽,打算再过一会儿离开这里去吃饭,耳朵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轻微的交谈声。
权潭略带震惊出现在他车窗外,他视线越过权潭直直落在身后的项心河身上,那人肉眼可见的僵硬,掩耳盗铃似的迈着步子往权潭身边靠,像要躲起来,偏偏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还露在外面。
蠢死了。
“朝宁?”权潭问道:“你怎么在,我们约的时间应该是明天?”
陈朝宁一动不动,还是盯着那团毛茸茸的头发,喉结滚了滚,说:“有空,就来了。”
“那你怎么不联系我。”
“忙。”
权潭:“你心情不好?”
陈朝宁把烟塞嘴里,眼神收回来,权潭对自己表弟了解还算深,知道他十有八九是不爽了,顾着身后的项心河,便说:“我一会儿要走,可能没时间,心河来我车里拿个文件。”
陈朝宁用拇指跟食指捻着烟头,重新搭在车窗,对权潭说:“噢。”
“你怎么了?”权潭跟他解释了句:“项叔叔怕他在家呆得无聊,找我安排个工作,今天上班第一天,还不是很熟。”
项心河在权潭身后恨不得挖个洞,可他知道逃不掉,纠结万分之下便从权潭身后出来,对着陈朝宁扯出个生硬的笑容,然后挥挥手:“你好。”
陈朝宁面色很冷:“跟谁说话呢?”
项心河硬着头皮说:“你啊。”
“你第一次见我?”
“啊?”项心河挠挠头,答道:“应该是第四次。”
四次。
见一次说一次你好。
陌生人都比他俩熟。
陈朝宁手里还拿着烟,没什么表情,权潭的车就在他旁边,他专门停在权潭的专用车位上,而从权潭车里拿出的黑色密封袋被项心河拿在手里。
“直接交给Yuki,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直接问她,也能问我,只不过我可能没法及时回复消息。”
“没关系的权潭哥,我不打扰你。”
权潭走之前跟陈朝宁说:“约的时间不变,明天提前来,直接去我办公室就好。”
“嗯。”
他还不忘叮嘱项心河:“早点上去。”
项心河应道:“好。”
他是看着权潭的车离开的,想直接转身就走,但身后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
“项心河。”
空气很安静。
“怎么了?”项心河转过身。
“给个理由。”
“什么啊?”他开始装傻。
陈朝宁的眼神像刀子,他额头都在冒冷汗,他该怎么解释把人拉黑的理由是因为自己发错消息实在没法面对就干脆把当事人剔除就当没这回事?
“手机给我。”陈朝宁说。
项心河愣住,捂住口袋:“为什么?”
陈朝宁当着他面抽了口烟,语气懒散道:“有个变态偷拍我。”
项心河现在对变态两个字极其敏感,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但他都好几天没见到陈朝宁了,不存在偷拍一说,悬着的心又被他吞回肚子里。
“那你应该报警啊。”项心河真以为他被别人偷拍,认真给他建议:“又不是我拍的,你拿我手机做什么?”
吐出的烟圈一点点散开,雾气缭绕里,陈朝宁的脸变得有些模糊。
“是手机也被偷了吗?”项心河问:“那我帮你报警?”
陈朝宁换了个姿势,一手横着搭在车窗,上半身靠过去,另只手朝项心河勾了勾,“过来。”
“干嘛?”他边说边靠近,不自觉弯下腰,离陈朝宁很近,才发现这人可能因为天热衬衫扣子都解了两颗,一垂眼,就看见了他左侧锁骨上的黑痣,不大不小,但在皮肤上很显眼,莫名心尖一跳,顿住了。
陈朝宁身上的烟味掺着一股很淡的香水味,“你不仅把我拉黑,今天还偷拍我的照片发给温原。”
“!”
项心河完全一副背地里偷摸说人坏话被抓包的惊恐模样,毫不犹豫就想跑,结果被陈朝宁扣着后颈摁了回来,额头差点撞上对方。
“我......”脸都开始热起来,说话语无伦次,“你在胡说什么?”
他给温原发的消息怎么会被陈朝宁看到?
温原不会背叛他的。
一定是陈朝宁偷看。
陈朝宁是小偷。
“好看吗?”陈朝宁缓缓凑到他眼前,高挺的鼻尖差一点就要擦过他的脸,项心河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蛊惑他。
但该死的嘴巴比脑袋诚实。
“还行。”
他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脖子后跟陈朝宁接触的部位滚烫,他甚至能感受到疯狂跳动的心脏。
“哦,只是还行?”陈朝宁低声问:“还行能连拍四张?”
项心河咽了下口水说:“没拍清,就多拍了一点,而且只是拍个海报而已,怎么能算偷拍,权潭哥一整个公司的人都能看,我不能看吗?”
他歪理一大堆,“再说了,不是广告吗?就是给人看给人拍的。”
“这样啊。”
“嗯。”
陈朝宁缓缓掀起眼皮,看他红透的耳根,“拍没关系,可你偷偷发给朋友看,还议论我,可不就是个变态?是该报警的,让警察来评评理,问问他,能不能定义为变态。”
“当然不能!”项心河喊道:“我不同意!”
觉得自己反应太大,就夹起尾巴,瓮声瓮气地说:“那你也是变态。”
“我怎么了?”
项心河陡然想起来在相机里看到的那一小段视频。
他们两个在酒店的房间,陈朝宁穿着睡袍刷牙,他们睡了一晚,脑子都烧起来。
“反正你就是。”
他把陈朝宁的手拽下来,向后退了好几步,别过脸去。
“我走了。”
“等等。”
项心河又转过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