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们养她一辈子!嫁给?外面那些混账,我不放心,万一受了欺负怎么办?”
伏明夏在屋子里,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她哭笑不得。
这一对?父母大概不知?道,他们操心的一切都是无用的。
她不是丁月。
等到灵力冲突禁锢,看破这个世界的真假,找到真正的段南愠之?后,她就会离开。
可她又为这样?人间的温情?而动容。
她是修士,从小就被天材地宝蕴养着,从没?过过这样?简陋的生?活,但即便如此,她也?能体会到丁家夫妇无微不至的照顾。
但凡他们对?她疏忽一些,她恐怕已经死在这幻境里了。
她好像真的是丁月。
眼前?的人,或许真的是她曾经的父母。
她也?有?些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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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之?后,年节快到了,因为城外妖魔肆虐的传闻,很多?猎户不敢下山,城里的人也?不敢出门,集市上的东西少了很多?。
年货可以不要,但药材不能断,入冬以来,风寒伤者数不胜数,且这些伤病有?传染性,一病就病一片,城中药堂药材告急。
为了拿到隔壁村的几批药材,药堂的人找来找去,最?后在重重推荐之?下,找到了丁阳。
这一单给?的钱不少,且药堂承诺,只要他能把货带回来,明年他全家的药,药铺都不再收费。
这让丁阳心动了。
丁月的药,的确是很贵,而且和普通人喝的药不太一样?,她年纪太小,得要药性没?那么强,又有?效果的,这几味药,药堂本来就存的不多?,如今也?快见底了。
虽说外面妖魔肆虐,但城中据说有?一位伏羲山来的仙人守着,那条路也?未必会有?妖魔出没?,赌一赌,说不定能行。
这件事,他没?告诉冯雪娘,怕她担心,不让他去。
可他也?有?些忧虑,从药铺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家里柴房转悠,思?考带什么东西上路合适,找来找去,发现劈柴的那把斧头居然是家里最?锋利的武器。
他以往送城外的货,防身这等事,都是镖局的人做,可如今没?有?镖局肯接这个单子。
他自己?有?车,那头驴拉一车的药材,并不是难事。W?a?n?g?阯?发?B?u?Y?e?i?f?????e?n?2?????????.??????
这一趟,是非去不可的。
但万一路上要是碰到妖魔怎么办?
丁阳在柴房里提着斧头走来走去,都快把地面踩出坑来。
门口被人推开,来的是段南愠,“我能送。”
丁阳惊讶地看着他:“你,你怎么能送?”
“等等?”
男人反应过来,“你能说话??”
段南愠点头。
丁阳狐疑地盯着他,不知?道他这是自闭症突然好了,还是隐疾突然好了,“不行不行,外面妖魔横行,我自己?都不敢走,怎么能让你一个孩子出去?”
段南愠手里拿着他的货单:“是柳头村,我是从那儿来的,知?道一条安全的小路,绝不会撞到妖魔。”
他撒了个谎,没?什么安全的小路,但此地肆虐的妖魔等级太低,只要来的不是……
便没?什么难的。
更何况,未必会撞到。
但丁阳这样?的凡人碰到哪怕是最?低级的小妖,都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丁阳还是不肯。
段南愠:“若是你去,真的碰到妖魔死了,她们怎么办?等药的人怎么办?”
丁阳被他说的一阵后怕,可货单一时冲动已经接下来了,如今再反悔,他也?舍不得,那可是一年的药钱,而且,月儿的药不能停,否则这越来越冷的天,她很难熬过去。
少年又道:“我会回来,一定。”
丁阳咬咬牙:“你去可以,但我得和你一起去!”
丁阳若是跟着去了,真碰到妖魔,他总不能先把人打晕再动手,况且到时候冲突起来,他也?没?功夫管丁阳的死活。
段南愠指了指门外的驴:“它能驮我,驮货,再加一个你,你想?累死它?而且我也?说了,那是小路,多?一个人不好走,你走了,家里没?人照应。”
丁阳终于被他说动。
从这去柳头村,一来一回便是两天,夜里路上风雪大,难以前?行,丁阳把这事和冯雪娘说了,先被她打骂一顿,说这么冷的天,让一个孩子出去送货,他被打的抱头在屋子里跑,但冯雪娘其实并未用力,只是做做生?气的样?子,免得他以后在如此胡闹,他抱头乱跑,也?只是向她做做样?子,一如他往日在家里惯着她一般。
出发这日,好在也?没?有?下雪,早间雪娘给?家里人煮了汤面,特意给?段南愠加了一个蛋,看的丁阳在自己?碗里扒拉了半天,也?没?扒拉出第二个蛋来。
“看什么看,孩子长身体,是该多?吃点,你都多?高了,还要吃?”
丁阳:“我还能再高!”
这个身高八尺的男人在家里就和小孩子一样?。
冯雪娘收拾了碗筷,看了一旁的伏明夏一眼,笑道:“瞧,月儿在和哥哥说再见呢。”
她在旁边的盆里洗了手,用麻布擦了擦,坐在伏明夏身边来,握着她柔软无力的手,朝着门口的少年挥了挥,“说,哥哥早些回来。”
可是他们都知?道,她说不出话?。
但冯雪娘不介意,依然笑着,温柔地替她按摩双手。
少年回头,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家三口的画面。
这和先前?的每一日都没?什么分别。
他还记得屋子里木柴快熄灭了,冷风吹得墙上贴着的去年的福纸发出猎猎响声,男人站在挽着妇人发髻的女子身边,扮着鬼脸,试图逗笑女儿,但被逗笑的,却变成了雪娘。
雪娘抬头,朝着他看来,眼里闪过少年熟悉的担忧,她和往常一样?叮嘱,“路上小心啊。”
路上小心。
这也?是丁阳每次出去,她都会说的话?。
少年没?有?回应,伸手带上旁边挂着的斗笠,拉拢了外衣,走入外间的院子里,雪厚重而绵密,他踩在地上,留下一个个脚印,而后牵着那只天天长着嘴巴等着投喂的驴,走出了这个贫穷,破旧,却安稳的小院。
他一度怀疑这一切都是假的。
和以往一样?,温情?是假的,善良是假的,所有?的付出都是别有?用心,所有?的接近都是为了背叛。
但其实,原来是真的。
他说过要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天上开始零零散散飘下些雪花。
次日凌晨,受此地万万人尊敬的仙人——
头颅出现在城墙顶上,冻成一整块冰团,在墙上挂着,被风一吹,一摇一晃,咚咚咚地敲打着城墙。
每个看见这场景的人,都心惊胆战,恐惧地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