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如坐针毡
“嗯,是小阔的事。”
江远川叹了口气。
“就是……小阔那孩子,不是爱打游戏吗?”
“这阵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天天打。”
“爸妈就说了他几句,这小子倒好,天天躲出去打!后来……”
江远川握着方向盘,斟酌着措辞。
“后来,爸妈无意间听到他和室友说话,说什么……要打什么职业电竞。”
“说要签约,赚大钱……”
“爸那人你也知道,脾气急得很,差点把他腿打断。妈也气得够呛,这两天饭都没怎么吃。”
江月泠:“……”
来了,还是来了。
这小子,咋就这么不小心呢!
江月泠本来想着,晚点再和家里摊牌的。
现在战队还没成立,江叶阔也不知道实力行不行,八字还没一撇呢。
再加上,这时候说去打电竞,又没什么成果,很难说服父母。
怎么就这么快暴露了呢?
江月泠沉默着。
江远川自动将妹妹的沉默,解读为了吃惊。
他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也挺惊讶的。本来以为他就是爱玩,随便玩玩,随他去了。”
“没想到都上大学了,突然搞了这一出。”
“说的还可认真了,什么训练基地啊,什么合同啊,还有什么……队友?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这两天你在外面,就没和你说,怕你担心。但这马上到家了,我还是觉得,应该先告诉你一声。”
唉。
江月泠在心里暗暗叫苦。
这孩子,暴露了也就算了,怎么不知道顺毛摸呢?
肯定是和家里人一吵架,想着反正怎么都发现了,就什么都抖落出来了。
“那现在呢?”
江月泠试探性问了一句,“情况怎么样了?”
“还能是什么情况?”
江远川苦笑一声,“家里都快闹翻天了,爸说要是他敢去,就当没这个儿子。”
说到这里,江远川顿了顿,看了妹妹一眼。
“泠泠……你回去,能不能劝劝他?”
小阔从小就听你的话,爸妈说的他顶嘴,但要是你说,他肯定听。”
大哥一脸发愁,“打游戏能有什么出息?好不容易供他上了大学,现在说不读就不读了,这不是胡闹吗?”
“嗯!”
江月泠一脸赞同,“难怪爸妈接受不了!”
“毕竟他们那一辈人,对于电竞这种东西……”
肯定觉得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不过江叶阔还算有点义气,没把她给供出来。
……
唉,算了,反正迟早要说的。
“行,我知道了,我回去好好说说。”
江远川还想说点什么。
但看妹妹病恹恹的样子,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妹妹本来就不舒服了,还是少让她操心吧。
车子缓缓驶入村口,熟练地拐过几个弯,就到家了。
车都还没在院子里停稳,方秀霞就已经冲出来了。
“哎哟!我们家泠泠回来了。”
她拉开车门,抓着江月泠的手就往屋里扶着。
“怎么样?还难受吗?嗓子还疼不疼?”
“让你大哥给你带的梨汤,喝了没有?”
方秀霞可心疼坏了,女儿才走了两天就病了,脸色还这么差。
“妈,我没事。”
江月泠一开口,方秀霞更急了。
“还没事呢!这嗓子都哑了!”
“早知道就该让你大哥直接去酒店接你!”
江建德站在门口,招呼着。
“快进屋,外面风大。”
……
几人进了屋,方秀霞一边把女儿往沙发上按,一边絮絮叨叨。
“妈给你做了银耳汤,还有蜂蜜柠檬水,都是润喉的。”
江月泠刚往沙发上一坐,两个小盅就端上来了。
“还有这个,”方秀霞里里外外地忙活,“你要是嫌嘴里没味,就喝点这个,妈给你炖的鸡汤,有营养。”
另一边,江建德也在往桌子上端东西。
炖的软烂的绿豆粥、清热去火的茶水、切好的水果。
都是适合嗓子发炎的病人吃的。
没一会儿,茶几上就被摆得满满当当。
大哥那边,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软垫子,塞到江月泠腰后边。
“妈……我没那么娇贵。”
“别说话,对嗓子不好。”
方秀霞心疼地摸摸女儿额头,“是不烫,待会儿吃了消炎药,好好睡一觉。”
江月泠:“……”
完了,家里人越是这样,她越是心虚。
本来想回来就跟父母摊牌的,这下好了,还怎么开口啊!
江叶阔没出来。
并不是因为担心姐姐,是怕自己一不小心露馅。
他站在房间门口,往这边偷看。
他也想给姐姐干点什么,哪怕是倒杯水。
可是刚一出门,就被江建德给瞪回来了。
“姐……”
江叶阔磨磨蹭蹭地过来,站在沙发边上。
根本不敢坐下,像是在罚站。
“姐……”
他又喊了一声,又收获了父母齐刷刷的眼刀。
他只能委委屈屈地把话咽了回去,继续低头罚站。
只是偶尔看过来的眼神,那叫一个凄惨。
江月泠都有点不忍心了。
“那个……小阔,你也坐会儿吧?”
她刚试探性说了一句——
“坐什么坐!”
江建德眼睛一瞪。
“没事,泠泠你别管他,就让他站着!”
“不好好反省,还有点坐?没让他上院子里头站着都便宜他了!”
说着,江建德把手里切好的猕猴桃,往江月泠眼前推了推。
声音也温柔了八个度。
“来,泠泠,吃点水果。”
“猕猴桃,补充vc的,这个时候吃正合适。”
江月泠僵硬地叉起一块,放到嘴里嚼了嚼。
酸酸甜甜,还挺好吃的。
感觉嗓子里都一阵清凉。
不过……怎么觉得有点烫手呢。
不是物理上的烫,是良心上的烫!
完了,完了。
明明她和江叶阔,算是同伙吧。
她还是主犯。
结果江叶阔这个从犯,在旁边可怜兮兮地罚站,承受全家的怒火。
她这个主犯,被父母忙前忙后地伺候着,嘘寒问暖。
生怕她有一点不舒服。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江月泠心里的愧疚感蹭蹭往上涨。
这福享得,实在是有点如坐针毡啊。
“爸,妈……”
江月泠又喝了两口粥,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可是正事,迟早都要说开的。
该说还是得说。
“我有事想跟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