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漂亮路人甲也能成万人迷吗? > 分卷阅读114

分卷阅读114

    将他完全笼罩在干燥之下,任由自己的半边肩膀暴露在雨幕中。

    葬礼仪式在沉默中进行,又在沉默中结束。人群开始缓缓散去,低语和压抑的啜泣声飘散在雨里。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穿过渐渐稀疏的人群,径直朝着李溪走来。

    是萧忆之。

    他已经不需要再隐藏身份,在确认接受过李溪的精神疏导后,精神图景处于稳定状态后,这位顶级哨兵已经可以以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中。

    看着李溪脸色惨白、眼神空茫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萧忆之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绞痛。

    心疼……原来这就是心疼一个人的滋味。

    这一刻,他真的感觉自己的心快要碎了。

    他走到李溪面前,无视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的韩潮,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节哀。雨大了,我先送你回去,好吗?”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李溪的脸颊,给予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李溪却拂开了他的手,缓缓地抬起眼,看向他。

    那目光让萧忆之的手僵在半空。

    李溪那双总是带着怯懦的眼眸,此刻却如同两颗被冰封的黑曜石,剔除了所有温度与情绪,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直达骨髓的冰冷。

    萧忆之的心,在那目光下骤然下沉。

    然后,他听到李溪开口了。

    声音很轻,被雨声衬得有些飘忽,却又清晰得砸在萧忆之的心上:

    “你骗了我。”

    萧忆之呼吸一窒。

    “你居然假冒萧望之,真让我恶心。装作另一个人的身份,接近我,玩弄我,很好玩吗?看着我无知无觉地被你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吗?!”

    萧忆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仿佛被那冰冷的两个字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气。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不断滴落,狼狈不堪,却比不上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楚与慌乱。

    “李溪,你听我解释。是,我开始是带着目的接近你。但后来不一样了!我控制不住自己去关注你,去……去在意你的一切。看到你难过我会揪心,看到你涉险我恨不得以身相替!李溪,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或许始于欺骗,但它早已不受我控制,它是真的!”

    他几乎是在低吼,在雨中剖白自己的心迹,那些深埋的、连他自己都曾困惑、抗拒的情感,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活了二十多年,世界于他而言大多是精密计算的任务、冰冷的痛苦、隐藏的身份和无法言说的秘密。

    灰暗、沉重、缺乏温度。

    直到李溪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照进了他的世界。

    他开始贪恋那份温暖。

    如果不是这次危机,他本可以隐藏更久,隐藏到李溪爱上他、接受他,再袒露一切。

    可计划不如变化,他的心也蔓延出不可抑制的慌张。

    然而,面对他几乎称得上卑微的剖白,李溪的反应却很平淡。

    “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敢用真的、从头到尾都在演戏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提感情两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却精准地刺向萧忆之最无法辩驳的痛处。

    “萧望之……呵,叫得多顺口啊。看着我被你耍得团团转,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不是的!我没有那样想过!我那样做,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换了别人,让我碰一下,我都会恶心得想吐。”

    “我承认开始是我不对,是我欺骗了你,但我可以用一切来弥补!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改正错误、用真正的萧忆之来爱你的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的世界里,那盏好不容易点亮的灯,正在他眼前一点点变得冰冷、黯淡,即将彻底熄灭。

    恐慌与绝望攫住了他,让他放下了所有骄傲和放肆,只剩下最原始、最笨拙的哀求。

    “机会?我不需要。我连萧望之都不需要,更何况是你。”

    萧忆之的身形晃了晃,世界在他眼前彻底失去了颜色,只剩下李溪冰冷决绝的面容。

    照亮他世界的光,亲手将他推回了更深的黑暗,并且宣布,连被照亮的资格都予以剥夺。

    极致的痛苦与不甘,混合着被彻底否定的绝望,让他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伸手,想要抓住李溪的手臂。

    “李溪!求你,别这样……”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萧忆之的脸颊上。

    “滚。”

    一个字,从李溪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唇间吐出,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和厌弃。

    萧忆之维持着偏头的姿势,僵在原地。

    韩潮的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又很快收敛起来。他将李溪抱了起来,隔绝掉萧忆之的视线。

    萧忆之的浑身都湿透了,双拳在两侧攥紧,眼睛通红。

    不,不可能就这样结束!

    离开被雨水浸透的墓园,李溪的指尖还在细微地颤抖,可心里却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感知不到,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麻木。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走过来。

    是孟青。

    他看起来更加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看到李溪,他顿住脚步,走上前,张开手臂,将他抱了过去。

    他的拥抱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量,手臂环得很紧,仿佛要将李溪身上所有的痛苦都挤压出去。

    李溪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那层强行维持的外壳,在这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里,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孟青的身上带着属于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今天是宋鹤眠的葬礼,他才匆匆抽身赶来。

    方知有在之前的内部异兽潮爆发时,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虽然勉强抢回一条命,却陷入了昏迷。

    这些日子,孟青几乎不眠不休,除了必要的军务,所有的时间和精神力都耗在了为方知有进行深度精神疏导上。

    他们之间的情感或许已成过往,但在生死面前,孟青选择了毫无保留地伸出援手。

    此刻,抱着浑身冰冷颤抖的李溪,孟青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因为在这种时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抱着他,手掌在李溪的后背上轻轻拍抚,带着稳定而规律的节奏。

    李溪的脸埋在孟青的肩窝,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汹涌而出。

    他哭得无声,却比任何嚎啕都更显凄楚可怜。

    韩潮为他举着伞,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他握着伞柄的手指节泛白,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