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伊队长。”
这一声呼唤让伊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迈步走进病房,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没什么大碍了。”李溪轻声回答。
伊程一个字儿都不信,眉头锁得更紧,那冷峻的脸上难得浮现出清晰的自责:“是我的失误。作为搭档,也是现场的安全负责人,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和孟青陷入那种险境。”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指节泛白。当看到李溪被漩涡吞噬时那种心脏骤停的感觉,他至今记忆犹新。
李溪看着他,摇了摇头。他能理解伊程的责任感,但当时的情况,谁又能完全预料和控制?
“那不是你的错,伊队长。突发状况,谁也想不到。而且,最后我们不是都活下来了吗?”
伊程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中的自责并未减少,反而更添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沈熠走了进来。
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伊程立刻站起身行礼,有种莫名的、被抓包的心虚感。
沈熠冷冷地看着他,“伊程,如果有空,就多去做做训练,免得在危急关头,连个向导都保护不了。小溪他很好,不需要你的探望,不要打扰了他休息。”
“他是我的儿子,他的安危和未来,自有沈家负责。伊家世代忠勇,家风严谨,想必也不希望子弟过多掺和别人的家事。”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不客气,几乎是明着赶人,并且划清了界限。
李溪靠在床头,微微愣住。
他没想到沈熠对伊家的不待见到如此直接的地步,更没想到他会当着自己的面,如此强硬地斥责伊程。
但他此刻仍在沈熠的绝对掌控之下,任何反驳都可能给伊程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只能垂下眼睫,沉默地扮演着那个听话的儿子。
伊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沈熠话语中的警告,他听得分明。
他能理解沈熠作为一个父亲的愤怒,但……
他抬眼,看到李溪低垂着头、一副温顺隐忍的模样,一切突然有了清晰的答案。
原来如此。
李溪在沈家,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表面是风光无限的继承人,实则一举一动都被控制,什么自由都没有。
沈熠对李溪的态度,根本不像父亲对儿子,更像主人对待一件珍贵却必须完全听话的所有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在伊程胸中翻腾。但他深知,此刻与沈熠正面冲突,只会让李溪更加难做。
伊程压下所有情绪,脸上重新恢复了惯有的冷峻。
他再次向沈熠微微颔首,姿态恭敬却并不卑微,完全是一个恪守礼节的后辈面对长辈训诫时应有的态度。
“沈行政官教诲的是。照顾李溪原本就是晚辈职责所在,这次出事,确实是我的不妥,我已经向他道歉,并做了深刻反省。既然李溪同学已无大碍,又有您亲自照看,晚辈不便再多打扰。”
“李溪,好好养伤,我在学校等着你。”
恭敬,却也不失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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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还没毕业的哨兵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直到伊程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沈熠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李溪。
“伊家与我们沈家,政见不合已久。伊程此人,能力是有,但过于古板固执,且身后牵扯太多。你离他远点,这次月考的合作,到此为止。考试结束,我会给你安排新的、更合适的搭档。”
李溪依旧低着头,轻声应道:“是,父亲,我明白了。”
沈熠对他的顺从似乎还算满意,脸色稍霁。
“你这次受伤,虽然鲁莽,但结果尚可。特等功的表彰,对你未来有益。回去后好好休养几天,学院那边已经批了你的短期假期。”
李溪和沈熠一起坐上了返回第十区的飞行器。
然而,飞行器并未驶向沈家庄园所在的方向,而是拐入了一片环境清幽、绿树成荫的城西区域,最终降落在一栋独门独院的三层现代风格别墅前。
别墅造型简洁,以浅灰色和原木色为主,带着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前院,显得低调而温馨。
李溪愣住了,困惑地看向沈熠。w?a?n?g?阯?F?a?布?页?i????????é?n????0?2????﹒??????
沈熠已经起身,示意他下车。
“最近庄园那边有些嘈杂,沈毓的状态也需要更安静专业的治疗环境。”
“这里是我年轻时求学期间住过的地方,安静,安全,也适合你休养。这段时间,我们就住这里。”
李溪心中警铃微作,沈熠要和他单独住在这里?
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是,父亲。”李溪低声应道,跟着沈熠走进了这栋陌生的房子。
室内布置果然与外观一致,简约舒适,色调柔和,有许多书籍和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摆件,确实像是旧居。
接下来的几天出乎意料地平静。
沈熠非常忙碌,每天早出晚归,有时甚至深夜才回来,留给李溪大段独处的时间。
没有沈毓,没有学院的压力,他甚至可以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书。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孟青的通讯邀请。孟青的伤势恢复得不错,也获得了假期,想约几个朋友聚一聚,放松一下。
李溪看着通讯请求,心中一动。
给沈熠发了个简短的报备信息,他就收拾收拾出门了。
聚会地点在伊程的一处私人公寓。
除了孟青和必然跟随的许瓒,伊程、王一晨也在,还有另外两三个向导学员。
伊程的公寓比李溪想象中更简洁利落,透着一种规整的冷感,但此刻却被暖黄的灯光、食物的香气和年轻人的谈笑声填满,意外地有了人气。
长餐桌上摆满了外卖送来的各种食物,从披萨炸鸡到精致的和风寿司,满足不同口味。饮料区有果汁、汽水,也有几瓶低度数的果酒和清酒。
孟青正微笑着将一块芒果慕斯蛋糕推到李溪面前:“尝尝这个,不太甜,你应该会喜欢。”
许瓒安静地坐在孟青旁边的吧台凳上,手里拿着一杯水,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孟青身上,仿佛在满室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李溪坐在沙发的一角,手里捧着孟青给的蛋糕,小口吃着。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他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稍稍松弛。
伊程端着一杯苏打水走过来,在李溪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随意坐下,这个位置既不过分亲近,又能方便交谈。
他瞥了一眼李溪手里快吃完的蛋糕,问:“还要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李溪摇摇头。
伊程看着他唇角那抹稍纵即逝的轻松,眼神柔和了一瞬,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