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的沙地。
李溪猛地捡起枪,对准了对方。
枪声响起,却并没有打中对方。
要死了吗?
这个想法几乎要将李溪淹没。
【计算到李溪的生存率已低于百分之一,系统开启接管模式。】
没有任何预兆,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一道身影出现,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是孟青!
他显然对自身的突然位移极度震惊,但S级向导强大的本能,让他在落地的刹那,就看清了眼前残酷的景象。
他视若珍宝的挚友李溪,正被一个黑衣人用枪指住,浑身浴血,濒临死亡!
“小溪!”
孟青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他!
属于S级向导的精神力轰然爆发,直朝袭击者而去。
那正准备给予李溪最后一击的S级哨兵袭击者,在孟青出现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一直冰冷凶厉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明显的震惊。
他死死盯了孟青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点,仿佛确认了什么极其重要又极其麻烦的事情。
随即身影一晃,竟以惊人的速度离开。
孟青此刻哪顾得上追击敌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溪身上。
他扑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浑身是血的李溪从沙地上抱起,搂在怀中,迅速检查李溪的伤势。
情况还好,但糟糕的是没有治疗仪器。
“坚持住,小溪,救援马上就来了……坚持住……”
孟青一遍遍低语,泪水模糊了视线,滴落在李溪的脸颊上。
就在这时,远处终于传来了急促而纷杂的脚步声和引擎轰鸣声。
救援队,终于赶到了。
无边的黑暗和剧痛彻底吞噬了李溪。
滴滴、滴滴……
李溪觉得自己醒了,又好像没醒。
周围都是无尽的黑暗,他整个人仿佛长出翅膀般,顺着唯一的光源飞了过去。
原本舒展着的花,正慢慢地凋零。
但花瓣并未枯萎腐烂,而是化作点点晶莹的光尘,融入花蕊之中。
一颗通体呈现出半透明质感、内部仿佛有光芒缓缓流转的果子,正在悄然成形。如同心脏般,一下、一下地搏动着。
李溪试图靠近观察,却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轻轻推开。
就在这时,各种感知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回。
病房外,气氛压抑紧绷到了极点。
孟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向来温和的面容此刻因为后怕和愤怒而微微扭曲。
他面前站着三个同样浑身挂彩的人——萧望之、萧忆之,以及最后时刻被救援队从尸堆里扒出来、刚刚被紧急处理完伤口的韩潮。
“三个S级哨兵,萧家引以为傲的双子星,第三区让人闻风丧胆的‘韩潮……呵,真是好大的名头!”
“结果呢?连一个向导都保护不住!让他一个人开着重伤的破车逃命,让他落入早有预谋的二次伏击,让他差点死在那个鬼地方!”
萧望之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拳头上缠着的绷带渗出新的血迹。
萧忆之低着头,帽檐压得更低,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与自责。
韩潮坐在轮椅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死死盯着加护病房紧闭的门,仿佛要将那扇门看穿。
孟青的指责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比身上任何一处伤口都疼。
是他没能保护好李溪,是他让李溪独自面对后续的危险……如果李溪真的……他不敢想下去。
孟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里的冷意丝毫未减。
“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有什么计划,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离开医院,离开第十区,回你们该待的地方去!”
三人猛地抬头看向他。
“你们三个冒然出现在这里,实属诡异,若是被有心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你们立刻走,消除所有痕迹。如果事后有人问起,把你们的嘴巴给我闭紧了,就说是回第三区出任务了。”
萧望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闭了闭眼,哑声道:“……我们走。”
他明白孟青说得对。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但很明显,秘密藏在李溪的身上。
既然如此,他们就不会问,只会帮助他隐藏。
送走这三个麻烦,孟青并没有松口气。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拿出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苏沐那带着一丝诧异的声音响起:“孟青,你打我电话干什么?”
孟青的眼神冰冷:“李溪在边境慰问哨兵途中遭遇不明势力武装袭击,身受重伤,险些丧命。这件事,我要你用最大力度,最高调地宣扬出去。明白吗?”
苏沐还没有得到消息,听到这明显吸了一口凉气。
孟青并没有对他发号施令的权力,更何况他们曾经还是敌人,但……
苏沐很清楚公对公、私对私,也更明白孟青在李溪心中的位置。
“我知道了,你照顾好李溪。”
孟青挂断通讯,转身走回加护病房外,通过观察窗,看着治疗舱里的李溪,心口又是一阵揪痛。
他轻轻将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传递一丝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大亮,又渐渐西斜。李溪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下来,被转移到了特护病房。
当李溪长长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睛时,一直守在床边的孟青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李溪的手,声音哽咽,欣喜若狂。
“小溪!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李溪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孟青憔悴却写满关切的脸庞上。
他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极其虚弱、却真实存在的微笑。
“还好,不疼了……”
孟青心疼极了,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地润湿他的嘴唇。
李溪缓了缓,看着孟青,直接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孟青,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
孟青握着他的手微微一紧。
他知道李溪问的是那个最后撤退的S级哨兵袭击者,那个看到他就立刻放弃追杀、果断撤离的人。
那个人必然和他有联系,而且,是很深、很特别的联系,否则无法解释那种反应。
孟青的心沉了沉,但同时,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
溪溪终于愿意主动告诉他,将他纳入真正的秘密和危险之中了。
他沉默了片刻,俊秀的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