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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暴怒的李世民

    「二郎?」

    一声温柔的呼唤,将李世民从梦中唤醒。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长孙皇后正靠在床头,一脸笑意地看着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观音婢!」

    李世民一骨碌爬起来,顾不上地上的凉意,一把握住妻子的手,「你醒了?感觉如何?胸口还闷吗?」

    「好多了。」长孙皇后柔声道,「昨夜用了那个『神仙气』(雾化),睡得极沉。今早醒来,觉得气顺了不少,还喝了半碗米粥。」

    「那就好,那就好!」李世民激动得像个孩子,眼眶又红了。

    他坐在床边,拉着长孙皇后的手,开始絮絮叨叨地讲昨晚的事。

    讲李越的神奇,讲那个「快乐水」的味道,讲那个「日行万里」的铁鸟,讲那个「人人读书」的盛世。

    长孙皇后静静地听着,眼神温柔而专注。她知道,丈夫昨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心灵洗礼。

    「二郎,那孩子……是咱们李家的福星啊。」长孙皇后轻声说道,「定要让他来见见,我要当面谢他救命之恩。」

    「那是自然。」李世民感叹道,「朕以前总觉得天命在朕,现在才知道,天命……在这个孩子身上。」

    两人就这样说着话,一直说到日上三竿,说到午膳时分。

    直到下午申时。

    李世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有些坐不住了。

    「那孩子还没醒?」他问王德。

    「回陛下,还没动静。老奴也不敢叫。」

    「朕去叫。」

    李世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睡太久也不好,伤神。而且……朕还有好多话没问完呢。」

    他带着一种期待,大步走向了偏殿。

    夕阳的馀晖透过窗棂,洒在偏殿的金砖上,给一切都镀上了贵气的金色。

    李越还在睡。

    他是被一阵摇晃弄醒的。

    「李越?李越?醒醒,天都黑了。」

    李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李世民正凑在他面前,手里居然还端着一碗温热的肉糜粥,眼神里满是关切,活像个慈祥的老父亲。

    「唔……几点了?」李越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浑身酸痛得像散了架。

    「申时了。」李世民扶着他坐起来,顺手把枕头竖起来让他靠着,「饿了吧?先把粥喝了。太医说你这是气血两亏,得补。」

    李越也没客气,就着李世民的手,一口气喝光了一碗粥。暖流下肚,那个差点宕机的大脑终于重新启动了。

    「皇后娘娘怎麽样了?」李越擦了擦嘴问。

    「好多了,多亏了你的神药。」李世民笑得合不拢嘴,「都能坐起来跟朕说笑了。」

    「那就好。」李越点点头,又倒回枕头上,「那我再睡会儿。」

    「哎哎哎,别睡了。」李世民把他拉起来,「朕还有正事问你。」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本来很温馨,甚至带着一种难得的祖慈孙孝。

    但李世民毕竟是李世民。

    他放下碗,脸色变得郑重起来。那种千古一帝的压迫感重新回到了他身上,只不过这一次,是对着他最关心的家事——也是任何帝王都绕不开的软肋:传承。

    「李越。」

    李世民斟酌着词句,语气中带着一丝身为父亲的骄傲,也带着一丝试探:

    「你昨晚说大唐亡于内乱,那些……朕都认了。朕会改,朕会杀。」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执拗,甚至是有些炫耀地问道:

    「你既然来自未来,能不能告诉朕……朕的那些孩子们,后来都怎麽样了?」

    李越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着李世民那双期盼的眼睛,里面闪烁着老父亲特有的光芒。

    「老祖宗,你觉得他们怎麽样?」李越反问。

    李世民脸上露出一丝自得的微笑,那是提到自己得意作品时的表情:

    「承乾虽然有腿疾,但他仁厚宽和,这几年监国也做得有模有样,朕一直把他当成守成之主培养。」

    「青雀(李泰)更是聪慧绝伦,文采风流,编撰《括地志》,有朕年轻时的风采。」

    「还有恪儿,虽然有些急躁,但也是英武不凡。」

    「高阳也是朕的心头肉,最是活泼可爱。」

    李世民看着李越,仿佛在寻求认同:「朕自问对他们倾注了全部心血。哪怕史书说大唐亡了,但朕的这几个儿子,总不至于太差吧?」

    这是一种可怜的丶盲目的父爱。

    哪怕他是天可汗,在面对自己最疼爱的孩子时,也戴上了厚厚的滤镜。

    李越看着李世民那期盼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长痛不如短痛。如果不把这个脓包挑破,大唐的悲剧就会在贞观十七年再次上演。

    「老祖宗。」

    李越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冷冽起来,不再有刚才的温情。

    「你想听真话?」

    李世民心里一紧,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点了点头:「朕要听实话。」

    「好。」

    李越深吸一口气,像宣判一样,冷冷地吐出了第一句判词:

    「你引以为傲的长子李承乾,贞观十七年,因心理扭曲,起兵谋反。」

    「谋反?!」

    李世民浑身一震,双眼瞬间瞪圆,声音陡然拔高,「承乾?!谋反?!他疯了吗?!朕早已立他为太子,他何必谋反?!」

    他本能地挥手,想要打断这个话题,脸上写满了不信与抗拒:「这不可能!承乾仁厚,定是有小人挑拨!这种无稽之谈,不必再说了!」

    他不想听。

    这是一个父亲的本能逃避。

    但李越没有停。他知道,现在不把伤口撕开,里面烂掉的肉永远长不好。

    「我不说?我不说事实就不存在了吗?」

    李越提高了声音:

    「你不信承乾谋反?那你信不信你最宠爱的次子李泰,为了夺嫡,步步紧逼,甚至放话要『杀子传弟』来骗你?」

    「住口!!」李世民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指着李越的手指都在颤抖,「青雀最是孝顺!他怎麽可能做这种事!朕让你住口!别再胡说八道!」

    李越看着暴怒边缘的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速更快,更狠:

    「还有李恪!被长孙无忌以此案牵连,冤杀于狱中!」

    「还有你的爱女高阳公主,因为你棒打鸳鸯杀了她的和尚情人,最后也参与了谋反!要把你的龙椅掀翻!」

    「你最宠爱的小兕子,在十二岁夭折……」

    「朕让你闭嘴!!!」

    李世民彻底疯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万箭穿心。他引以为傲的家庭,他视若珍宝的儿女,在这个人口中,竟然变成了这副地狱般的模样!

    父子相残!兄弟阋墙!女儿造反!爱女夭折!

    这哪里是未来?这是诅咒!这是这世上最恶毒的诅咒!

    「锵——」

    天子剑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