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圣临朝?
还要平起平坐?
李世民扶着李渊,一步一步走上御阶。
「阿耶,您慢点,这台阶高。」
「行了二郎,朕还没老到走不动道!」李渊虽然嘴上硬,但身体很诚实的靠在李世民身上,一屁股坐在了那张软椅上,还舒服的挪了挪屁股。
李世民则大马金刀的坐在了龙椅上。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着架子,而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眼神玩味的俯视着下面那群已经石化的大臣。
而李越推着轮椅,带着李承乾和李泰,就这样大大咧咧的站在了御阶的左下方,那个位置,通常是太子专属。
大殿内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三息。
然后。
「陛下!!!」
魏徵动了。
他并没有因为那口棺材还在殿外就有所收敛。
相反,李世民这副「礼崩乐坏」的模样,更是激起了这位大唐第一谏臣的满腔怒火。
他一步跨出队列,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看李渊,也没有看李世民,而是死死的盯着站在左下首还在玩弄打火机的李越。
「臣,魏徵,弹劾豫王李越」
魏徵声音凌厉:
「陛下失踪三日,臣等五内俱焚!原以为陛下遭遇不测,臣已备好棺椁,只待随陛下于九泉之下!却不料......却不料陛下竟是被这妖人蛊惑,行此荒唐之事!」
他猛的抬起笏板,指着李越:
「此人!来历不明,行踪鬼祟!一入长安,便搅动风云!这几日,更是诱陛下隔绝内外,致使朝政荒废,六部停摆!如今归来,陛下与太上皇仪态全无,皆是受此人妖术所染!」
「此乃妖道!此乃乱国之源!此乃大唐之祸!!」
魏徵的话,字字诛心。
随着他的弹劾,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长孙无忌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长孙无忌面色阴沉,目光如刀,「陛下,此人手段诡异,且不说太子殿下那能推走的椅子,光是陛下多次休朝,定是此人用这些奇技淫巧,蒙蔽了圣听!若不严查,恐大唐社稷不保!」
「臣等附议!!」
「请陛下诛杀妖道,以正视听!!」
哗啦啦——
大殿之上,跪倒了一大片。
房玄龄,虽然没有说话,但也跪在了地上,神色复杂。
程咬金跟尉迟恭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手里的刀柄握得更紧了。
这就是大唐的官僚集团。
他们可以容忍皇帝的缺点,可以容忍政治的斗争,但绝不能容忍一个完全不可控甚至带着异样的「变量」,站在权力的巅峰。
这是一种本能的排异反应。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跟杀气,李越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甚至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锡纸,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随手递给了旁边轮椅上的李承乾。
「高明,吃不?补充点热量,待会儿估计得吵好一阵子。」
李承乾笑着接过,毫不犹豫的塞进嘴里。
这一幕,看得魏徵更是火冒三丈:太子殿下!朝堂之上,岂容你私相授受,吃喝玩乐?!」
「啪!!」
一声脆响,猛的从御阶上传来。
那是搪瓷缸杯重重砸在御案上的声音。
只见一直懒洋洋坐在那里的太上皇李渊突然站了起来。
虽然已经老迈,但当他站直了腰杆,那股子当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以及开创了大唐基业的帝王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魏玄成。」
李渊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凉意:
「你刚才......骂谁是妖道?」
魏徵一愣,梗着脖子道:「太上皇!臣骂的是那个蛊惑君上来历不明的......」
「闭嘴!」
他指着底下的魏徵:
「你这老东西给朕仔仔细细的看!」
李渊一把指向李越,声音里带着一种护犊子的气势,甚至带着一丝更咽:
「看看这眉眼!看看这鼻子!!」
「这是妖道?!」
「这是朕的孙子!是朕那苦命的三郎......是玄霸(李元霸)的种!!」
此话一出,群臣骚动。
「陛下,臣等知道李越被封豫王......」长孙无忌说道,「但卫怀王早夭,并未婚配,更无子嗣,宗人府的玉牒上写得清清楚楚......」
「宗人府知道个屁!」
李渊狠狠的啐了一口,完全不顾及帝王形象:
「当年玄霸游历民间,那是朕默许的!他在外留了血脉,朕能不知道?这孩子身上的胎记,朕亲自验过!这孩子那一身神力,朕也见过!那跟玄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李渊红着眼眶,从御阶上走下来,一把拉过李越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生怕一松手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子就不见了。
「这孩子流落民间二十年啊!」
李渊的声音带着哭腔,对着满朝文武喝道:
「他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找回来,认祖归宗!朕还没来得及好好疼他,你们这帮吃人饭不拉人屎的东西!张嘴妖孽,闭嘴乱国!」
「怎麽着?是要逼着朕这把老骨头埋在嘉德门外吗?!」
魏徵张着大嘴,胡子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太上皇亲自背书。
而且是用这种近乎撒泼赌咒的方式背书。
这就意味着,李越的身份,成了天条。
不管他是不是,只要李渊说是,他就是!
他是李玄霸的儿子,那就是正儿八经的李唐皇孙,是太宗李世民的亲侄子!甚至在辈分跟宠爱程度上,比一般的皇子还要尊贵!
攻击一个妖道,是为国除害。
攻击一个刚刚认祖归宗深受太上皇宠爱的皇孙?那是找死!那是离间天家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