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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占城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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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里加急?”

    谢怀瑾怀中的温软骤然一离,他猛地起身,久居台辅的威严煞气一瞬毕露。

    八百里加急唯军国大事方可用,长风远在枳县,莫非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他大步趋至门前,一把拉开屋门,门外管家正躬身屏息,双手捧着火漆封口的信筒,面上满是焦灼。“老爷……”

    谢怀瑾劈手夺过信筒,指节一用力,蜡封便碎作齑粉,抽出信纸匆匆展阅。

    屋内气氛霎时凝如寒潭,沈灵珂亦起身伫立,心悬嗓眼,望着他紧绷的侧影,连大气也不敢喘。

    却见谢怀瑾眉头越蹙越紧,面上严霜渐化作万般古怪,又反复细阅数遍,似难信眼中所见,末了缓缓抬首,素来平静的面庞上,满是茫然诧异。

    “夫人……”

    他转过身,手持信纸递来,语气满是费解,“你且来看。”

    沈灵珂心头一紧,忙接过信纸。

    字迹笔力遒劲,却带着几分仓促,正是谢长风亲笔。信的开篇皆是欢悦之语,言接父家书,知年底归京完婚,喜不自胜,感念父母安排,誓不负苏家姑娘。

    见此,沈灵珂稍松了口气。

    可往下读去,字句陡然一转。“……然儿女私情事小,万民生计为大。儿斗胆动八百里加急,非为私事,实有万分火急之军情,恳请母亲大人解惑!”

    “军情”二字入目,沈灵珂心又高高提起,再往下看,神色也渐渐变得怪异。

    信中言月前接母亲家书,提及江南多雨可试种占城稻,此稻速生耐旱,一年两熟,母亲还嘱“选良种,施薄肥,勤灌溉,除恶草,则亩产可倍增”,彼时只当闲话,未放在心。孰料近月巴郡枳县大旱,田苗枯槁,百姓无收,粮仓将空,情急之下忽念及母亲所言,若占城稻果真奇效,便是救全县百姓的法子,堪比军情,恳请母亲详述种植之法,育苗、插秧、浇水、收割诸般细节,越详越好,望母速复,以解枳县燃眉。

    信纸薄薄一张,沈灵珂执在手中,一时竟无言。她抬眸,望向同样怔然的谢怀瑾,轻声道:“夫君,这……”

    谢怀瑾嘴角抽动几下,望着她,眼神复杂,有震惊,有荒谬,更藏着几分难掩的骄傲与审视。“所以……”他喉间发涩,半晌才找回声音,“我那好儿子,动用八百里加急……竟是为了问你如何种田?”

    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平生头一回觉出脑子混沌。

    他修书是催子归京成婚,儿子回信,却是向他的夫人请教农桑之术,这桩事,竟荒唐得让人无从置喙。

    末了,他还需进宫给皇上请罪!

    沈灵珂瞧着他茫然无措的模样,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屋内凝滞古怪的气氛霎时烟消云散。

    “夫君莫气。”

    她走上前,伸手替他抚平紧锁的眉峰,语带笑意,“长风心中装着百姓,原是好事。他将农事视作军情,正见其心。这占城稻,我确是在信中提过一句。”

    “你只提过一句……”

    谢怀瑾喃喃重复,眸光幽幽望着她,“他便信了?还敢用八百里加急?”

    忽又转念,不是儿子太易信,而是他的夫人,竟在不知不觉间,于长风心中有了这般分量!

    殊不知她寥寥数语,便能牵动千里之外一县的决策,关乎上万生民的生计。

    “夫君,”沈灵珂的声音将他从怔忡中拉回,“此事攸关百姓性命,我须即刻回信。劳烦夫君取纸笔来。”

    她语色轻松,好似只是处理一桩寻常家事,可这话里的分量,却足以压得任何一方大员喘不过气——那是能救一县百姓的生民之策!

    谢怀瑾一语未问,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至书案前,亲手展平宣纸,拿起墨锭,缓缓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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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卧房内,唯有墨锭与砚台相磨的沙沙轻响,伴着两人浅淡的呼吸,静得出奇。

    沈灵珂走到案前,取一支紫毫笔饱蘸浓墨,落笔毫不停顿,清秀遒劲的字迹顷刻间落满宣纸。

    谢怀瑾立在一旁,目光紧紧锁着那支笔,原以为她不过是引经据典,略述一二,孰料所见所闻,竟让他心头巨震。

    “占城稻又名旱稻,耐旱速生。首重选种,择颗粒饱满、色深黄者,以温水浸一日,拌草木灰,既可催芽,又能防虫。”

    “次为育秧,选背风向阳之地,深耕细作,起高垄,匀撒种子,覆一寸薄土,以竹架支棚,覆稻草旧布保温保湿。天干则早晚轻浇,水流徐缓,勿冲浮土——此为旱育秧之法,可省七成水。”

    旱育秧!

    谢怀瑾心头一缩,他居首辅之位,于天下农事亦有涉猎,却从未听过此法!

    而沈灵珂的笔,依旧不停。

    “秧苗长至三寸便可移栽,耕田不须满灌,唯深耕敲碎土块即可。以绳拉尺,行距半尺,株距三寸,插苗入土三寸——此为干插,根扎更深,更耐干旱。”

    “田间管理,以除草施肥为要。杂草尽拔,免争水肥。追肥两度,一在移栽七日後,浇稀释人畜粪水;二在抽穗前,以豆饼草木灰拌匀施之。”

    “灌溉为关键,此稻虽耐旱,亦不可缺水。枳县苦旱,非无水也,乃水不得其用。可令百姓深挖水井觅地下水,或于河下修坝蓄水,以人力水车提水至高田。十日一浇,至抽穗便可保收成。”

    言罢,她又取一纸,寥寥数笔,便画出一架精巧器物,旁侧小字标注:“龙骨水车图。以木为之,状如龙骨,可连续提水,效率胜常翻车十倍,一人可操作,解高田缺水之困。”

    谢怀瑾只觉脑中轰然一响,目光死死凝在那水车图上,链条刮板错落有致,传动结构暗合力学,这般精巧设计,岂是深闺女子所能绘?便是工部能工巧匠见了,只怕也要自愧不如!

    沈灵珂写完,又于信尾添数语:“长风,民生为本,汝有此心,母甚慰。然八百里加急,乃国之重器,非军国大事不可轻用,下不为例。占城稻若有成,非汝一人之功,乃天时地利人和相合,切记戒骄戒躁,与民同苦,方为为官正道。另,年底归京,苏家姑娘翘首以盼,莫负佳期。”

    她搁下笔,轻吹墨迹,将两纸写满的信纸递与身旁早已怔立的谢怀瑾,浅笑问道:“夫君,劳烦一阅,可有不妥之处?”

    谢怀瑾怔怔接过,纸张轻软,握在手中却如千斤之重。

    他喉结滚动,艰难咽了口唾沫,目光从那字字珠玑的农桑之策上移开,落回眼前女子含笑的面庞。

    “夫君?”见他久久不语,沈灵珂又轻声唤道。

    谢怀瑾猛地回过神,敛去心头震憾,小心翼翼将信纸折好,连水车图一同装入新的信封,以火漆仔细封缄。

    “无半分不妥,”他声音沙哑,语气却无比郑重,“夫人所书,字字千金,天下农官,皆当奉为圭臬。”

    他持信走到门外,对候立已久的管家沉声下令:“即刻快马送往枳县,片刻不得耽搁!”

    “奴才遵令!”管家接过信筒,疾步而去。

    谢怀瑾回身掩门,未归书案,却一步一步,缓缓走到沈灵珂面前。

    他一语不发,只以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一寸一寸,重新打量着自己的妻子。目光中褪去了寻常夫妻的温情缱绻,只剩审视、探究,还有一丝敬畏。

    良久,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带着万般探究:“灵珂,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为夫所不知的?真是羡慕你们那的人能学得如此多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