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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为了面子,赔上儿子

    自从进了大本堂,徐景曜的日子,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痛并快乐着的模式。

    痛,是因为他每天都要和一群精力过剩的大明权贵二代斗智斗勇。

    尤其是晋王朱棡,也不知道是天生八字不合,还是嫉妒他那个二哥秦王朱樉天天勾着徐景曜的脖子喊「我弟」。

    总之,朱棡就跟吃了枪药似的,处处看他不顺眼。

    今天,宋濂夫子在课上讲《贞观政要》,让学子们讨论「纳谏」之道。

    徐景曜引经据典,说了句「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朱棡立刻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读了几本破书,就真当自己是魏徵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课堂上的气氛,瞬间就尴尬了起来。

    徐景曜还没来得及反击,上首的太子朱标,就放下书卷说道:「三弟,学堂之上,当对事不对人。景曜之言,颇有见地,你若有不同看法,可明言之,无需夹枪带棒。」

    太子一开口,朱棡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有朱标这位学习委员盯着,朱棡倒也不敢真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所以,徐景曜在大本堂的日子,虽时有摩擦,倒也算安安生生。

    而「快乐」的源泉,则来自于他那位新认的「大哥」——秦王朱樉。

    这位王爷,自从被徐景曜「忽悠瘸了」之后,就彻底进入了角色。

    下课了,会拉着徐景曜去东宫蹭点心,有人瞪徐景曜一眼,他立刻就加倍瞪回去,甚至连徐景曜交上去的功课,他都要抢过去,先替「弟弟」检查一遍有没有错别字。

    那股热情劲儿,让徐景曜浑身起鸡皮疙瘩。

    当然,这场「兄弟情深」的戏码,也有被戳穿的时候。

    一日散学后,在宫中的一处凉亭里,太子朱标看着正跟徐景曜吹嘘自己箭术的朱樉,终于忍不住,把他拉到了一边。

    「二弟,」朱标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傻弟弟,「你当真以为,徐景曜说的那番话,是真心为你好?」

    「那当然!」朱樉一挺胸膛,「景曜说了,我这是不世之功!他是我知己!」

    朱标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坦诚一些,拯救一下自家弟弟那堪忧的智商。

    「他那是看你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没办法,才顺着你的心思,给你画了个大饼。他把一桩让你受委屈的婚事,说成是你建功立业的阶梯,好让你高高兴兴地把这桩婚事给认下来,这样,你才不会去找他和他爹的麻烦。」

    「你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呢。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就把你给玩得团团转。」

    朱标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把朱樉从头浇到脚。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得意洋洋,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恼怒。

    他被耍了?

    他竟然被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病秧子,给耍了?

    朱樉攥起拳头,转身就想去找徐景曜算帐。

    可刚走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他想起了那天,徐景曜对自己说的那番「功盖诸王」的话,想起了这几天,其他勋贵子弟看自己时,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他……有点舍不得。

    而且,现在跑过去跟徐景曜说「你竟敢忽悠我」,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个傻子,承认自己被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给骗了吗?

    这……这面子往哪儿搁?

    朱樉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内心天人交战。

    最后,少年人的那点自尊心,还是占了上风。

    他猛地一甩袖子,梗着脖子,强行给自己挽尊:「哼!那又如何!就算他是为了自保,但他说的那些话,有错吗?本王这桩婚事,本来就是天大的功劳!」

    「再说了,他既然已经认了我当大哥,他脑子聪明,那不也显得我这个当大哥的有眼光吗?收个聪明的弟弟,总比收个笨蛋强!这事儿,本王不亏!」

    说完,他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太子朱标在原地,看着自己二弟那「死鸭子嘴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宠溺的苦笑。

    ··························

    皇子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徐景曜并不知情。

    但他爹徐达,最近却快被另一股「暗流」给淹死了。

    卫国公邓愈,自打上次喝完酒,提出了那个「不如让徐景曜娶了观音奴」的建议后,就跟在魏国公府安了家一样。

    那真是,三天一小跑,五天一大跑。

    今天,提着两坛三十年的好酒,「天德兄,咱哥俩好久没喝了,我路过,顺便带两坛过来!」

    后天,抱着一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画,「天德兄,你看我淘换到什麽宝贝了!快来帮我掌掌眼!」

    再过两天,又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兵法孤本,「天德兄,听说你家四小子爱读书,这本残卷,给他拿去看看!」

    邓愈每次来,都绝口不提嫁女儿的事。

    他就只是喝酒,聊天,送东西。

    但每次临走前,都会「唉声叹气」地抱怨一句:「哎,我家那闺女的婚事,愁死我了。这叫什麽事儿啊!」

    徐达就算是块铁,也快被邓愈这套「水滴石穿」的功夫给磨穿了。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老兄弟这是在逼宫呢。

    可他又实在拉不下脸来拒绝。

    毕竟,理亏的是自己家。

    是自己那个「过于优秀」的儿子,把人家闺女的正妃之位给搅黄了。

    这天,邓愈又一次「顺路」拜访,送来了一块上好的端砚。

    放下礼物,喝了杯茶,他又开始了那套熟悉的「唉声叹气」流程。

    徐达看着老兄弟那张写满了「憋屈」的脸,听着他那一声声的叹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心里那杆名为「兄弟义气」的天平,终于,还是压倒了「坑儿子」的愧疚感。

    「行了,友德!」

    徐达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邓愈的「才艺表演」。

    邓愈被他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他。

    徐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脸上满是无奈。

    「你赢了。」

    「……啊?」

    「我说,你别再往我这儿跑了,也别再送东西了。」徐达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是喝酒壮行一般。

    「你上次说的那个法子……就按你说的办。」

    邓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天德兄,你的意思是……」

    「没错。」徐达正色道,「反正现在,陛下也只是有了这个意向,正式的赐婚圣旨,还没下来。一切,都还有转圜的馀地。」

    他站起身,看着邓愈,沉声说道:

    「明天一早,你我二人,一同进宫。」

    「我们一起,去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