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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结婚前的准备

    送走了李祺,徐景曜哼着小曲儿,心情颇为舒畅地回到了魏国公府。

    他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太能干了。

    左手搞定王保保,完成了老朱的政治任务,右手指点李祺,即将把水云间的旗帜插遍江南,完成经济掠夺。

    这也就是没个系统给他发奖状,否则怎麽着也得是个大明杰出青年。

    然而,这种飘飘然的感觉,在他刚刚跨过二门,看到那个端坐在正厅的身影时,瞬间烟消云散。

    是母亲谢氏。

    而且,看那架势,明显是在守株待兔。

    「娘……」徐景曜心里一哆嗦,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成了讨好的模式,「您……您在这儿赏月呢?今儿个月色真不……」

    「赏月?」谢夫人冷笑一声,指了指头顶那还没落山的太阳,「徐景曜,你是不是觉得你娘老眼昏花了?」

    「孩儿不敢!」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谢夫人站起身,手里的藤条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吓得徐景曜差点原地立正。

    「你看看这都什麽时候了?啊?离下月初八的大婚,还有几天?」

    「你自己算算,最近你着过家吗?不是去大本堂,就是去那什麽水云间,要麽就往宫里跑!家里这一摊子事儿,纳采的礼单丶纳徵的聘礼丶请期的帖子……哪一样不要你这个新郎官过目?你倒好,当起甩手掌柜来了?!」

    谢夫人越说越气,指着徐景曜的鼻子下了最后通牒: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到大婚那天为止,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府里!哪儿也不许去!大本堂那边,我已经让人去跟宋先生告了假了!你要是敢迈出这个门槛半步……」

    她晃了晃手里的藤条。

    「……我就让你爹,打断你的腿!」

    徐景曜:「……」

    得。

    刚搞定外面的硬仗,家里的后院起火了。

    于是,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时节,徐景曜开始了悲惨的禁足生涯。

    被关在家里试衣服的日子,让徐景曜深刻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大明朝,当个有钱有势的勋贵,有时候还真不如当个普通老百姓来得痛快。

    尤其是在结婚这事儿上。

    朱元璋,是个真正的明白人,也是个从底层泥坑里爬出来的皇帝。

    他太清楚老百姓过日子的难处了。

    就在去年,洪武五年。

    朱元璋专门下了一道圣旨,以此来整顿民间那股子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奢靡婚俗。

    圣旨上规定得清清楚楚:庶民百姓结婚,聘礼不得超过五十两银子(若是穷人家,几匹布也行),宴席不得铺张浪费,甚至连鼓乐都给禁了,不许吹吹打打,扰民伤财。

    老朱的意思很直白:有那闲钱,多买两亩地,多生几个娃,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给谁看?

    这政策,简直就是德政啊!

    要是徐景曜只是个普通地主家的傻儿子,他现在只需要备上银子,两坛好酒,再把新娘子往驴车上一拉,这婚就算结了。

    省时,省力,还省钱。

    可偏偏,他不行。

    他是魏国公徐达的儿子。

    他娶的,是北元王保保的妹妹。

    这是一场两国瞩目的政治联姻!

    所以,他的婚礼,绝对不能省,不仅不能省,还得往死里折腾!

    必须严格遵循古礼,也就是传说中的六礼。

    一曰纳采。

    说白了就是提亲。

    按理说,这婚是皇帝赐的,提亲这步就是个过场。

    可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徐景曜得准备一只活的大雁(代表忠贞),让媒人抱去送给女方。

    可这大冬天的,上哪儿抓大雁去?

    最后只能用一只木雁代替,还要给它系上大红花,看着跟个傻鸟似的。

    徐景曜被迫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吉服,跟个傻子一样,在礼部官员的指引下,对着皇宫的方向(因为赵敏住在宫里)行礼。

    第二关,问名。

    就是问女方的生辰八字,拿回来算卦。

    这一步更扯淡。

    赵敏的生辰八字,老朱那边早就有了,刘伯温那个神棍估计都算过八百回了。

    可徐景曜还是得装模作样地写帖子,派人去宫里问。

    问完了还得再拿去太庙,装模作样地卜个吉凶。

    第三关,纳吉。

    也就是告诉女方:「哎呀,我们算过了,咱俩八字特别合,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纯粹就是废话。

    皇帝赐婚,八字能不合吗?

    不合也得合!

    第四关,纳徵。

    这才是重头戏,送聘礼。

    谢夫人为了这个,那是把魏国公府的库房都给搬空了一半。

    光是黄金就备了足足千两,白银万两,还有各色绸缎丶玉器丶古玩丶首饰,装了整整六十四抬!

    送聘礼那天,队伍从魏国公府一直排到了皇城根底下,那叫一个十里红妆,把金陵城的百姓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徐景曜看着那流水一样的银子往外淌,心都在滴血。

    第五关,请期。

    就是定结婚日子。

    这日子也是老朱早就定好的,下月初八。

    可还得走个过场,徐家派人去宫里请示,宫里再恩准。

    这来来回回的折腾,徐景曜感觉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被人摆弄来摆弄去。

    每天天不亮就被叫起来,试衣服。

    礼服丶常服丶祭祖的衣服丶敬酒的衣服……那一层层繁复的衣料,穿在身上重得像盔甲。

    试完衣服还要学规矩。

    宫里派来的老嬷嬷和礼部的官员,天天围着他转。

    「公子,这作揖的手势不对,要再高一点!」

    「公子,这步子迈得太大了,要有威仪!」

    徐景曜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无数次想冲进宫去,跟老朱说:「陛下,要不咱这婚……咱们能从简吗?就按您给老百姓定的那个标准,五十两银子,一顿饭,把人领回来得了!」

    但他不敢。

    他怕老朱一个不高兴,把他也给从简了。

    所以,他只能乖乖地待在府里,当他的新郎官。

    这日,徐景曜正生无可恋地任由裁缝在他身上比划着名尺寸,门外突然传来了徐增寿幸灾乐祸的声音。

    「哎哟,四弟,忙着呢?」

    徐增寿嘴里叼着个梨,倚在门口,一脸的坏笑。

    「二哥……」徐景曜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来看笑话的吗?」

    「那哪能啊!」徐增寿咬了一口梨,含糊不清地说道,「哥是来告诉你个好消息的。」

    「什麽好消息?是不是婚期推迟了?」徐景曜眼睛一亮。

    「想得美!」徐增寿翻了个白眼,「我是说,宫里传来消息,你那个大舅哥王保保,为了给妹妹撑场面,特意向陛下请旨,要亲自送嫁!」

    「而且……」徐增寿嘿嘿一笑,「他还说,要按照他们蒙古人的规矩,在迎亲那天,给你设几道关卡,考考你这个妹夫的本事!」

    「什麽?!」

    徐景曜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六礼还不够?

    还要加上蒙古人的野蛮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