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对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老猎人,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敬意。
「老爷子,您放心……」李越低声自语,目光坚定,「进宝,我会善待。这本图鉴,我也不会让它蒙尘。这山里的宝贝,我李越,定要去看个究竟!」
劳累了一天,又得了《赶山图鉴》这样的重宝,李越心情激荡之下,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炕烧得热乎,屋里一片静谧,只有墙角狗窝里偶尔传来小狗崽们细弱的哼唧和进宝起身调整位置的窸窣声。
然而,这深夜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凌晨三四点钟,正是天色最黑丶人睡得最沉的时候,屯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凄厉惊恐的猪叫声,紧接着是几声慌乱的犬吠和人的惊呼!
「野猪!野猪进屯了!」
「快起来!拱猪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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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一个激灵,猛地从炕上坐起,睡意瞬间全无。他侧耳细听,嘈杂声和猪的嚎叫声似乎就在不远处的屯子中央方向。
几乎是同时,院子里传来进宝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声!它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并且判断出了威胁的来源和性质。
李越没有丝毫犹豫,飞快地披上棉袄,一把抓过靠在炕沿的五六半,检查了一下弹夹,推弹上膛。他刚打开屋门,一道黄影便如闪电般从狗窝里窜出,正是进宝!它没有像普通土狗那样盲目狂吠,而是身体低伏,耳朵前倾,鼻翼急促耸动,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呜」低吼,目光锐利地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整个身体都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临战状态!
「好家夥!」李越心中暗赞一声,这反应,这姿态,绝对是身经百战的老猎犬才有的素质!
「进宝,走!」李越低喝一声,拉开院门,一人一狗立刻冲入了寒冷的夜色中。
屯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几户人家亮起了灯火,有人拿着铁锹丶棍棒站在自家门口,惊慌地张望。借着雪地反光和零星灯火,可以看到一头体型硕大丶黑乎乎的家伙正在屯中间的空地上发疯似的冲撞,赫然是一头至少三百斤往上的大炮卵子!它不知怎麽闯进了屯子,大概是受到了惊吓和围堵,此刻正红着眼,獠牙外翻,见什麽拱什麽,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旁边一户人家的柴火垛已经被它拱塌了小半边。
几个大胆的屯民拿着家伙远远吆喝,却没人敢真正上前。这发狂的炮卵子冲击力惊人,挨上一下非死即伤。
就在那炮卵子再次低头,刨着蹄子,准备冲向旁边一个草棚时,进宝动了!
它没有像寻常狗那样从正面吠叫挑衅,而是利用夜色和雪地的掩护,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黄色幽灵,悄无声息地丶极其迅捷地绕到了炮卵子的侧后方!
那炮卵子注意力全在前方的人类身上,根本没察觉到来自死角的危险。
说时迟那时快,进宝猛地一个加速冲刺,在接近炮卵子后胯的瞬间,后腿发力,整个身体人立而起,张开那宽厚短粗丶咬合力惊人的大嘴,精准无比地丶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嗷呜——!!!」
一声凄厉到变调丶完全不似猪叫的惨嚎猛然炸响,穿透了整个屯子的夜空!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李越!
只见进宝那一口,不偏不倚,正好死死咬住了炮卵子胯下的睾丸!这是所有雄性生物最脆弱丶最致命的要害!
炮卵子遭受这突如其来的丶钻心刺骨的剧痛,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之前那股狂暴的冲劲儿瞬间泄得乾乾净净。它想回头去咬,但进宝死死叼住它的要害,整个身体吊在半空,利用自身的重量疯狂撕扯摆动!
炮卵子疼得浑身哆嗦,四肢发软,别说冲撞了,连站稳都困难,只能徒劳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在原地打着转,试图甩掉挂在身上的进宝。但进宝如同附骨之疽,任凭它如何挣扎,獠牙都深深嵌入,死不松口!
这精准丶狠辣丶有效到极点的攻击方式,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狗,太凶悍了!也太聪明了!完全知道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最快地制服强大的对手!
李越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迅速端枪,瞄准。进宝死死缠住炮卵子,限制了它的移动,而且巧妙地避开了李越的射击线路。
「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子弹精准地射入了炮卵子的耳根后方,那是野猪的大脑所在。
炮卵子的惨嚎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进宝这才松开口,敏捷地跳开,警惕地围着还在微微痉挛的猪尸转了两圈,确认它彻底死亡后,才甩了甩沾满污血的嘴巴,小跑回李越身边,抬头看着他,尾巴轻轻摇晃,仿佛在汇报战果。
整个屯子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一人一狗,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后怕,随即爆发出劫后馀生的欢呼和议论。
「我的妈呀!这狗成精了!」
「多亏了李越和他这狗啊!不然今晚指不定出多大乱子!」
「这狗也太厉害了!一口就制住了!」
屯长王满仓也披着衣服赶了过来,看着地上那头硕大的炮卵子,又看看李越和他身边威风凛凛的进宝,脸上满是庆幸和感激:「李越!好样的!你这狗……真是神了!今晚可是救了咱屯子了!」
李越拍了拍进宝的脑袋,心中也是豪情万丈。进宝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不仅仅是勇猛,更是智慧丶经验和时机的完美结合!
「王叔,客气啥,都是应该的。」李越说道,然后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野猪,「这玩意儿,大夥分分吧,给我留个后腿就行,给进宝补补。其他的,您看着处理。」
「那怎麽行!这猪是你打的,狗是你的……」王满仓连忙推辞。
「就这麽定了,」李越不容置疑地摆摆手,「都是乡里乡亲的。」
处理好后续,李越扛着一条肥厚的猪后腿,带着立下大功的进宝,在屯民们敬佩和感激的目光中,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一进院,进宝先是跑到狗窝边,仔细嗅了嗅里面的小狗崽,确认孩子们都安然无恙,这才放松下来。
李越二话不说,拿起侵刀,从那猪后腿上切下足有四五斤重丶带着厚厚肥膘和精肉的一大条,直接放到了进宝面前。
「进宝,好样的!这是奖励你的!」李越抚摸着它结实的背部。
进宝闻了闻那还带着体温的新鲜血肉,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声,但没有立刻大吃,而是先用鼻子拱了拱,然后叼起肉,钻进了狗窝。李越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进宝将肉放在窝里,自己只撕咬了一小块咀嚼,然后,它竟然用鼻子将那块大肉推到了几只小狗崽旁边,又用头轻轻拱了拱那只体型最小的「虎头」,示意它也过来。
「虎头」怯生生地凑过去,和其他小狗崽一起,舔舐着肉块上渗出的血水,尝试着撕咬。
李越看着这一幕,心中大为触动。进宝这不仅是在喂养自己的亲生崽,连他带回来的「虎头」也一并接纳和照顾了!这份强烈的母性和宽厚,让他既感动又省心。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再单独费心给「虎头」准备流食,省了不少麻烦。
看着进宝在窝里守护着孩子们进食,李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屯子里渐渐恢复了宁静,但那头炮卵子带来的惊恐氛围,却如同寒冬的雾气,久久弥漫在五里地屯的上空,浸润进每个外来户居民的心里。借着分发猪肉的机会,李越在屯子里走了走,听到的丶看到的,无不是对昨晚那惊魂一幕的后怕议论。
「我的老天爷,那獠牙,比刀子还快!」
「要不是李越和他那狗,咱家那草棚指定保不住了!」
「这老林子太吓人了,睡着觉都能闯进来……」
「以后晚上可得把门顶结实点……」
人们感激李越和进宝,但这种感激,更多地转化为了对山林丶对里面那些猛兽更深的畏惧。他们原本就对进山打猎心存疑虑,经过这一夜,那点本就微弱的火苗,算是被彻底浇灭了。看向李越的目光里,敬佩有之,感激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这活儿只有你能干,我们可不行」的疏离和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