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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 章 分家

    这和他记忆里某些地方初期的混乱与激烈冲突不同,更符合五里地屯这种相对闭塞丶屯长威望尚在的基层现实。是润物细无声的渗透,而非暴风骤雨的颠覆。

    晚饭时,老巴图从生产队干活回来,脸色有些复杂。他闷头扒了几口饭,才开口:「今儿个,队里干活,气氛不一样了。王满仓没明说,但活计派下来,直接划了片,说这片谁家负责,那片谁家管。工具……也让各家自己多上心。」

    丈母娘盛汤的手顿了顿:「这就算是……分了?」

    「算是个开头吧。」老巴图叹了口气,「说是给自己干,劲头是足了些。可往后,真就各顾各了?遇到天灾虫害,还能指望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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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娅抱着孩子,轻声说:「爹,先看看。总归是个变化。」

    李越给老巴图夹了块肉:「爹,别想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家劳力不算差,我还有打猎的手艺,饿不着。」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等过些天,地界划清楚了,咱家前院这块,还有房后那片小坡,我看都能拾掇出来。进宝的崽子也大了,往后看家护院丶巡山赶牲口,都能顶上了。」

    他没说更深的话,比如《赶山图鉴》,比如老兆头,比如更长远的发展。现在,还不到时候。但「分家」这个口子一开,很多事情,就有了操作的空间和名义。

    夜里,李越躺在炕上,听着身边图娅和孩子均匀的呼吸,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屯子里异常安静,但在这寂静之下,他能感觉到一种蠢蠢欲动的能量在积聚丶在流动。土地丶山林丶牲口丶工具……这些曾经归于集体丶模糊了个人印记的生产资料,即将或者正在,以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重新与一个个具体的家庭丶具体的人绑定。

    他的机会,真正来了。

    不再是偷偷摸摸的狩猎和黑市交易,而是可以正大光明地规划家庭生产,扩大养殖,尝试种植经济作物,甚至……利用他对山林的了解和那本图鉴,寻找更可持续的财富来源。

    韩老栓那边,也可以有更明确的说法了。不是简单的「帮忙拾掇山货」,而是可以谈合作,谈分工,甚至未来共同承包一小片山林,进行有计划地狩猎或采集。

    一切都将不同。

    他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搭在图娅身上。图娅在睡梦中动了动,更紧地依偎过来。

    李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暗流已至,水面将开。

    而他这条重生回来的鱼,早已看清了水下的礁石与航道,只等潮水涌起,便可乘风破浪,游向更广阔的深水区。

    明天,该去镇上看看韩叔,也顺便……探探更确切的风声了。生产队「暗地分家」的消息,应该也传到镇上了吧?巴根那里,或许能听到更上层的一点动静。

    第二天,天刚擦亮,露水还挂在草叶尖上。李越给枣红马备好鞍子,马蹄铁敲在屯子寂静的土路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朝着横河子镇方向去了。

    他走得早,是想避开屯里可能已经冒头的议论和骚动。镇子还沉浸在寻常的清晨里,赶早集的丶上班的丶上学的,人流稀疏,各自忙着自己的生计。供销社刚卸下门板,国营食堂的烟囱冒出第一缕青烟。李越牵着马走过,目光扫过那些平静甚至有些麻木的面孔,心里明白,五里地屯那点「暗地里分家」的动静,还没传到这儿,或者说,传到了也没掀起什麽波澜——镇上吃商品粮的居多,对土地和牲口的心思,远不如屯里人热切。

    他径直去了韩家。韩老栓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就着晨光,慢吞吞地收拾一堆晒乾的蘑菇,把它们按品相分拣到不同的簸箕里。那条伤腿直直地伸着,动作有些僵硬迟缓,但脸色比上次见时好了不少,至少那股子灰败绝望的气息淡了。

    看到李越,老汉停下手里活计,脸上露出些真切的笑容:「这麽早?吃了没?」

    「吃了,韩叔。」李越把马拴在门外的树上,走进院子,「来看看您。腿感觉咋样?还疼不?」

    「疼是免不了的,阴天更甚。」韩老栓拍拍膝盖,「不过心里松快多了。你上次留下的……咳,那个钱,让你婶子把该还的旧帐都还了,家里宽裕不少。这几天,我也试着按你说的,把家里以前存的一些旧皮子拾掇拾掇,手还没生。」他指了指旁边一张已经初步鞣制过的灰狗子皮,毛色光亮,板子柔软。

    李越拿起皮子看了看,点点头:「手艺在呢,韩叔。这皮子拾掇得真好。」他没提生产队分家的事,韩老栓腿脚不便,消息闭塞,提了徒增烦恼。只是闲聊了几句家里的近况,问了问小虎,又留下些从家里带的鲜菜,便告辞了。

    从韩家出来,李越牵着马在镇上慢慢走了一圈,耳朵里灌满了市井的嘈杂,却没听到一句关于「分田到户」的正式议论。看来,上头的风声虽然隐约传到了基层,但真正落到纸面上丶变成可以公开谈论的政策,还需要时间。五里地屯那种「暗地里进行」,恐怕是王满仓这样的基层干部,在夹缝中摸索出来的丶最稳妥也最无奈的应对。

    也好。李越心想。由着他们先闹腾,自己正好观察,谋定而后动。

    他翻身上马,返回五里地屯。离屯子还有二里地,就感觉气氛不对了。往日里这个时间,该下地的下地,该忙家务的忙家务,屯子里应该很安静。可今天,远远就听见屯子中心方向传来嗡嗡的丶聚集了许多人说话的嘈杂声,像一锅将开未开的水。

    李越心头一动,没直接回家,而是先把枣红马牵到了老丈人家。老巴图正蹲在自家院门口抽旱菸,眉头紧锁,看见李越和马,招了招手。

    「爹,屯部那边咋回事?吵吵嚷嚷的。」李越把马拴好,走过去问。

    老巴图重重磕了磕菸袋锅子,叹了口气:「还不是分家那档子事!昨天闹着分了田,今天那几个半大小子,还有几户劳力多丶心思活的,就又凑到屯部去了!这回,是要分牲口!」

    李越眼神一凝:「分牲口?队里那几匹马,还有牛?」

    「就是!」老巴图语气里带着不满和担忧,「那几匹马,尤其是你经常骑的枣红马和那匹青骢马,是队里最好的脚力,耕地拉车都指着它们。还有两头牛,正是壮年。这帮人,眼睛都盯着呢!说什麽既然田都暗地里分了,牲口农具也得跟上,不然怎麽种地?」

    「屯长怎麽说?」

    「王满仓?」老巴图摇摇头,「他还能咋说?昨天默许了分田,今天再硬拦着牲口,说不过去。我看他那样子,也是骑虎难下。这会子正在屯部扯皮呢,怎麽分,按什麽分,吵成一锅粥了。有人要马,有人要牛,还有人想折算成钱……乱套了!」

    李越听着,心里那点模糊的念头瞬间清晰起来,像被这混乱的吵闹声擦亮了一样。

    牲口……他们不提,自己还真不好主动去要。毕竟名义上,他现在是「猎户」,主要交肉食任务,对耕畜的需求不像纯粹种地的农户那麽理直气壮。可现在,他们自己提出来了,把这潭水搅浑了。

    机会。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对老巴图说:「爹,要是真分牲口,别的我不管,我就要枣红马。」

    老巴图愣了一下,看向拴在自家篱笆上正悠闲甩着尾巴的枣红马。这马跟了李越有段时间了,确实灵性,脚力好,性子稳,更重要的是……老巴图想起李越说过,这马认得「熊招手」,上次李越能躲过一劫,这马的预警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