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玄保持着两指夹骨的姿势，手指搓了搓。
万法源瞳的光芒缓缓敛去。
他抬起头，看向虚空深处，语气不善：「什麽意思？」
那守护者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恭喜通过第一关，传送阵已开启，请速速前往下一关。」
「我问你，我的骨头呢？」陆青玄指着空空如也的掌心。
守护者沉默了。
如果是别的试炼者，听到过关怕是早就喜极而泣，哪有像这位爷一样，甚至还要把骨灰都要打包带走做研究的？
「通关之后，试炼之物自会归于虚无，此乃规则。」守护者有些底气不足。
陆青玄收回手，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了。」
刚才那一瞬，他确实捕捉到了一点极其晦涩的波动，如果能让他研究个把时辰，说不定能从这堆烂骨头里悟出一些好东西。
「算你们回收得快。」
陆青玄意兴阑珊地拂袖，散去了漫天异火。
既然没得研究，那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走吧。」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两女。
顾妃柔还处于呆滞状态。
说好的九死一生呢？
说好的万蛇噬心呢？
「老爷神威。」顾妃柔只能干巴巴地憋出这麽一句。
倒是旁边的龙凝雪动作有些鬼鬼祟祟。
趁着陆青玄和守护者对话的功夫，她早就躲在了一旁，使用秘术硬是留下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你在干什麽？」
顾妃柔回头正好撞见这一幕，压低声音问道。
龙凝雪吓了一跳，连忙把那一小撮骨粉塞进自己的储物戒，随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本正经道：
「我看这骨粉晶莹剔透，虽然没了灵性，但用来给灵田施肥应该是极好的……」
顾妃柔眼角抽搐。
堂堂龙人始祖，跑到这里来抠地缝捡骨灰当肥料？
还是老爷调的太狠了！
但龙凝雪显然有自己的算盘，回去得让老爷注意点。
刚才那骨头重组的画面她也看见了，虽然不知道原理，但这玩意儿绝对是好东西。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别磨蹭。」
陆青玄没理会身后两人的小动作。
前方的大地开始塌陷，一座传送阵台从地底升起。
阵台呈八角形，每一角都立着一根残破的石柱。
「下一关是什麽？」陆青玄踏上阵台，随口问道。
虚空中的守护者似乎不想和他多说话：
「幻海迷神。」
嗡！
光芒冲天而起。
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哗啦——哗啦——
耳边传来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
陆青玄睁开眼。
扑面而来的咸腥湿气。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海水粘稠如墨，只有在拍打岸边时才会卷起些许灰色的泡沫。
他们三人正站在一座孤零零的礁石岛上，四周除了黑水，别无他物。
「这就是幻海？」
顾妃柔打了个寒颤。
「小心，这海水不对劲。」
龙凝雪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扔进海里。
噗通。
石头落水，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这水能腐蚀万物？」顾妃柔疑惑。
「不仅是腐蚀实体。」
陆青玄使用万法源瞳看了一眼，「更腐蚀神魂。」
他能感觉到这片黑海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吸盘，无时无刻不在拉扯着他的神识。
若是心志不坚者，恐怕只要看这海水一眼，灵魂就会被吸进去，成为这片死海的一部分。
「幻海迷神，有点意思。」
他抬起脚，竟然直接朝着海面迈去。
「老爷！」顾妃柔惊呼。
但下一秒，陆青玄的脚底并未触碰到海水。
一层淡淡的金光在他脚下铺开。
他就这麽踩着海面，如履平地。
「出来吧。」
陆青玄对着空荡荡的海面说道，「第一关是几万条长虫，这第二关，该不会只是一盆洗脚水吧？」
海面死寂。
无人回应。
「装神弄鬼。」
陆青玄冷哼一声。
一道长达千丈的青色剑芒，撕裂昏暗的天空，对着面前的黑海狠狠斩下。
轰！
剑气入海。
原本死寂的黑海瞬间沸腾。
那粘稠的黑水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峡谷，露出了布满淤泥和骸骨的海床。
而在那海床之上，赫然趴着一只只体型如山岳般的……蛤蟆？
不，那是蜃兽。
数不清的巨大蜃兽，背上长满了令人作呕的肉瘤，每一个肉瘤都在喷吐着灰色的雾气。
这些雾气汇聚在一起，才形成了这片幻海。
这哪里是什麽海，分明就是蜃气凝结的幻象！
刚才那一剑，直接劈碎了数千只蜃兽的伪装。
「呱——！！！」
老巢被掀，那些蜃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怪叫。
「这……」
顾妃柔看傻了眼。
陆青玄一剑下去，苦海变成了癞蛤蟆窝？
「区区蜃气幻象，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陆青玄收回手，万法源瞳微微闪烁。
在他这双眼睛面前，一切虚妄都是笑话。
龙凝雪看着那些丑陋的蜃兽，一阵恶寒，「既然看破了，那就清理了吧。」
陆青玄对这些丑陋的东西也没有半点研究的兴趣，连当初想研究骨头的那种好奇心都没了。
太丑。
不配入眼。
「九彩吞天蟒。」
陆青玄轻唤一声。
九彩吞天蟒法相一出，那股来自太古凶兽的血脉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溶洞。
原本还在怪叫的蜃兽们，像是遇到了天敌，一个个趴在泥潭里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蛇吃蛙，天经地义。
更何况是吞天蟒吃蜃兽。
「吞了。」
陆青玄言简意赅。
九彩吞天蟒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呼呼呼——
整个溶洞刮起了十二级飓风。
不管是那些蜃兽，还是弥漫在空中的毒雾蜃气，统统被吸入了那张无底洞般的大嘴里。
万法熔炉启动。
凡被法相吞入腹中之物，无论是神通丶法宝，活物皆能在瞬间被剥离出最原始的道韵。
随即陆青玄瞬间感觉到一阵顿悟，嘴中喃喃道。
「大梦.......千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