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冰髓在哪？」陆青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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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海伸手指了指风雪深处的北方，神色凝重了几分：「往北再走三百里，越过那座山口便是。但那雪人王庭防卫森严，除了那些天神境的雪人守卫，听说还有一位存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雪人老祖，其实力恐怕……」
「带路。」
陆青玄打断了他的话。
陈观海一愣，随即不敢有任何迟疑，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众人整合了队伍，向北挺进。
极南之地的路并不好走，尤其是陈观海这帮人还带了伤。
陈观海心里打鼓，知道这种隐世圣地出来的妖孽最是难测。
他想套近乎，又怕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佛子，方才多亏您那一印。老朽在西玄域也算见过些世面，可像您那方印玺这般威势的法宝，当真平生仅见。」
陆青玄没接话，刚才吸纳了那些雪人后，被困在里面的尹天绝似乎出现了一些变故，竟然突破了压制，有了要苏醒的迹象。
「你们万初圣地，在西玄域排第几？」陆青玄随口问了一句。
陈观海赶紧正了正神色，语气里带着点自豪，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回前辈，西玄域七大圣地，我万初虽然位次稍后，但也稳坐前四。说起来，咱们西玄域和东玄域来往不少，天剑山的那帮剑修，与我万初也曾有过一段联姻的缘分。两家交情一直不错。」
听到天剑山，陆青玄的脚步停了一瞬。
那是林风那小子现在待的地方。
极南之地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陈观海提到天剑山后，话茬就没断，可说着说着，脸上那点自豪就散乾净了。
「佛子……实不相瞒。」陈观海叹了口气，脚下的步子慢了些，「咱们万初圣地，这次在绝天大域怕是讨不了好了。不仅是咱们，整个西玄域都在走下坡路。」
皇甫曦日皱了皱眉：「虽说机缘难抢，但万初圣地有圣子坐镇，怎麽也至于说出讨不了好这种丧气话吧？」
陈观海苦笑一声，那个笑容在风雪里显得极其苦涩：「圣子？万初……没圣子了。」
陆青玄挑了挑眉：「陨落了？」
「死在一年前的灰雾期。」陈观海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发颤，「那时候灰雾笼罩整个绝天大域，咱们的人本来在探索一处地穴。灰雾散后，咱们用秘法去寻圣子，结果……只在寒铁矿脉里找到了一副枯骨。」
陆青玄心里动了动。
没想到真的有圣地圣子运气不好，就连灰雾期都没有撑过去。
陈观海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竟又是对着陆青玄深深一拜。
「佛子大人，老朽有个不请之请。这极南之地凶险万分，雪人王庭只是其一，后面更有无数杀局。万初圣地如今只剩我这几个弟子了。若是前辈不嫌弃，请允许我等追随在侧。若能活着走出绝天大域，万初圣地必有重谢！」
说白了，圣子死了，万初圣地的竞争已经提前出局。
他们现在求的不是夺宝，是活命。
在那些真正绝顶的妖孽出来横行之前，找一个能镇得住场的大腿。
皇甫曦日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他也是打着同样的主意。
能跟在陆青玄后面，确实比自己乱闯要安全得多。
陆青玄看了一眼陈观海身后那几个带伤的弟子。
「带路吧，回去再说。」
他没拒绝，也没承诺什麽。
但在陈观海听来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一行人继续朝北挺进。
沿途，陆青玄偶尔能看到一些被冻裂的兵刃和法宝残片。
陈观海说得没错，这里已经被各方势力梳理过了。
绝天大域从地穴爆发出的机缘，已经被那些真正的大手给分的差不多了。
「就在前面了。」陈观海指着前方一座巨大的山口，「翻过那座山，就是雪人王庭的聚居地。那里有一座用万年玄冰凿出来的宫殿，那口极寒冰眼就在宫殿正中心。」
陆青玄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照陈观海之前的描述，雪人族生性暴戾，对地盘的意识极强。
刚才他们杀的雪人，这里的王庭应该早就收到了风声才对。
可现在风雪虽然大，却感知不到任何生机。
众人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翻过山口。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宏伟的冰雕之城。
层叠的冰屋围绕着正中心那座高达百丈的巨型宫殿，在微弱的极光映射下散发着幽蓝的光泽。
确实漂亮。
但那种漂亮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寂冷。
「怎麽回事……」陈观海疑惑。
没有巡逻的雪人守卫。
没有巨型冰熊。
甚至连那些作为口粮的极地灵鹿都没见到一只。
偌大的王庭空得像个被遗弃了万年的坟场。
陆青玄走到那座巨型冰宫的大门前。
两尊十丈高的冰雕守卫还立在那里，但当陆青玄走近时，发现这两尊雕像的眼睛处是空洞洞的，被人强行挖去了核心。
冰宫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皇甫曦日也变了脸色，低声道：「情况不对。雪人族这种族群，宁可战死也不会弃城。除非……」
陆青玄没听他废话，直接迈步进了大门。
大殿内一片狼藉。
地面上满是碎裂的冰块和乾涸的血迹。
那些血迹已经变成了紫黑色，渗进了玄冰之中。
在大殿的最深处，有一座白骨堆成的王座。
王座上没人，但在王座下方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洞。
圆洞内冒着森森寒气，那是原本安置极寒冰眼的地方。
可现在冰眼消失了。
不仅冰眼消失了，连整条冰髓矿脉似乎都被人用蛮力连根拔起，只剩下一个不断往外涌着冻气的深坑。
「来晚了？」皇甫曦日愣愣地看着那个空旷的地洞，「谁有这种手段？能在一瞬间把整个雪人王庭搬空，甚至连地底的冰眼都给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