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师!江晨!晨哥!」
电话那头,黄勃的声音焦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我知道您神通广大,人脉通天!求求您了,帮帮忙吧!」
「我那位老大哥……是我的恩人啊!当年要不是他,我早就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要饭了!」
「现在他……他就快不行了!医院那边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了!说是突发性脑溢血,根本……根本救不回来了!」
「京城那边的专家也请了,都说……让我们准备后事。」
黄勃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就是想……想死马当活马医……」
「江老师,您要是有认识什麽隐世的神医,或者……或者是什麽偏方也行!只要能救命!多少钱都行!我给您磕头了!」
这位在荧幕上塑造了无数硬汉角色的三料影帝,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在电话里泣不成声。
换做任何一个人,听到这番声泪俱下的恳求,恐怕都会于心不忍,想方设法地帮帮忙。
然而。
电话这头的江晨,却显得……
异常的冷静。
甚至可以说是……
冷漠。
他并没有被黄勃的情绪感染。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一边听,一边极其熟练地,从厨房里拿出一个雪梨,削皮,去核,切块。
「老黄啊。」
等到黄勃哭得差不多了,江晨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麽情绪,却像是一盆冷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黄勃那颗焦急的心上。
「有病,得去医院。」
「找医生。」
「你找我一个唱歌的,有什麽用?」
「我既不是华佗转世,也不是扁鹊再生。你说的那些什麽神医丶偏方,我上哪给你找去?」
「可是……」
「别可是了。」
江晨直接打断了他,把切好的梨块放进砂锅里,加上冰糖和清水。
「我这边也忙着呢。」
江晨看了一眼正躺在沙发上丶小脸烧得红扑扑的江小鱼,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小鱼发烧了,我得给他熬梨汤。」
「天王老子的命,也没我儿子的感冒重要。」
「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嘟——嘟——」
说完。
江晨极其乾脆地,挂断了电话。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
电话那头。
京城,某顶级私立医院的VIP病房走廊外。
黄勃呆呆地举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整个人都傻了。
挂了?
他就这麽……
挂了?
「怎麽样?黄老师?」
旁边,一个穿着高定西装丶看起来就身份不凡的中年男人,急切地问道,「江先生他……他怎麽说?肯帮忙吗?」
「他……」
黄勃看着面前这位在整个华夏都足以呼风唤雨的商业巨鳄,又想了想刚才电话里那个为了给儿子熬梨汤而毫不犹豫挂断电话的「咸鱼」老爸。
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说……」
「他没空。」
「他儿子……感冒了。」
……
出租屋里。
江晨并没有把刚才那个电话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
天大地大,儿子最大。
什麽商业巨鳄,什麽顶级大佬,在他眼里,都比不上江小鱼一根头发重要。
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他儿子这感冒给治好了。
至于那个什麽【神级中医】的技能……
虽然他很想试试。
但看着江小鱼那一脸「你敢扎我我就离家出走」的警惕表情。
江晨最终还是……
怂了。
「行吧行吧,不扎针。」
江晨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爹给你用食疗,行了吧?」
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份专门针对「小儿风热感冒」的古方食谱。
雪梨,川贝,冰糖……
都是些最常见的食材。
但在【神级中医】的技能加持下,江晨对这些食材的药性丶配比,都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理解。
「梨要用雪花梨,润肺止咳。」
「川贝要用松贝,化痰效果最好。」
「冰糖要用老冰糖,不能用单晶的,那个火气大。」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极其专业地处理着食材。
那副模样,活像个在后厨忙活了几十年的老药师。
砂锅在小火上慢慢地炖着。
不一会儿。
一股清甜丶润泽的香气,便从厨房里飘了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
江小鱼躺在沙发上,闻到这股味道,感觉自己那原本有些堵塞的鼻子,都通畅了不少。
「爸,好香啊。」
小家伙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等着,马上就好。」
江晨拿着勺子,轻轻地撇去浮沫,看着那锅里逐渐变得晶莹剔透的梨汤,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容。
看来。
这八十万积分,没白花。
……
然而。
江晨并不知道。
有一种东西,叫作「墨菲定律」。
那就是,你越是担心什麽,就越会来什麽。
你越是觉得一件事不可能发生,它就越有可能,以一种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你来个「惊喜」。
当天晚上。
江小-鱼-喝了那碗充满了「父爱」的冰糖雪梨汤后,体温确实降下去了不少。
江晨也终于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麽过去了。
然而。
到了后半夜。
江晨是被一阵压抑的丶痛苦的呻-吟声惊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打开台灯。
只见旁边的江小-鱼-,不知何时已经把被子踢开了。
小家伙蜷缩成一团,浑身滚烫,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火炉。
小脸烧得通红,嘴唇乾裂,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甚至……
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
轻微抽搐!
「小鱼!小鱼!」
江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伸手去摸儿子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差点没把他手给烫熟了。
「爸……我……我冷……」
江小-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好……好难受……」
「别怕!别怕!爹在呢!」
江晨彻底慌了。
什麽神级中医,什麽望闻问切,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医院!
他疯了一样地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厚外套,胡乱地裹在儿子身上,然后抱起那个滚烫的小小身体,连鞋都来不及换,穿着人字拖就往外冲。
「快!快!快!」
深夜的街道上。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无视了所有的红绿灯,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最近的儿童医院,疯狂地冲了过去。
……
急诊室里。
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和一种……
令人窒息的绝望。
江晨抱着江小-鱼-,看着走廊里那些同样抱着孩子丶满脸焦急的家长们,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医生!医生!」
江晨冲到分诊台,声音都在发抖,「我儿子……我儿子发高烧!还抽搐!」
「先去那边量体温!」
护士头也不抬,指了指旁边排着长队的队伍。
「来不及了!他都快昏迷了!」
江晨急了,直接抱着孩子就往抢救室里冲。
几个医生和护士赶紧上前拦住他。
「先生!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不能插队!」
「我冷静不了!」
江-晨-的眼睛都红了,像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你们快救救他!求求你们了!」
就在双方拉拉扯扯的时候。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主任医师,注意到了江小-鱼-那异常潮红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
他脸色一变,赶紧上前。
「快!把孩子抱进来!」
主任医师对着身后的护士喊道,「体温!血氧!心率!马上检查!」
抢救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将江晨,和那个嘈杂的世界,隔绝在外。
时间。
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
江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看着抢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穿越过来这麽久。
第一次,感到了……
恐惧。
和……
无助。
不知道过了多久。
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任医师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医生!我儿子怎麽样了?!」江晨猛地冲了过去,死死地抓住医生的胳膊。
「情况……不太好。」
主任医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是普通的流感。」
「是新型的变异病毒,并发了急性病毒性心肌炎。」
「我们……已经用了最好的药了,但他的心率……还在一直往下掉。」
「我们……」
主任医师看着江晨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后几个字。
「已经……尽力了。」
「轰——」
江晨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不……」
「不可能……」
他看着那盏刺眼的红灯,又看了看医生手里那张薄薄的丶却重如千钧的……
病危通知书。
江晨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丶滔天的怒火和不甘,从他的胸腔里,轰然炸响!
「尽力了?」
江晨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即将暴走的凶兽。
「谁他妈让你们尽力了?!」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医生,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我滚开!」
「我儿子!」
「我自己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