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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邹氏见过曹公!

    夜深,降书送达曹操驻于淯水的大营,士卒迅速通报,谋士武将纷纷自外赶来,齐聚帐中。

    曹操面露喜色,手持降书,在众人面前来回踱步。

    「瞧瞧,瞧瞧!」

    「哈哈哈!!我早说宛城易取,如抚平川,顺手可得!明日张绣必开城门迎我!宛城唾手而得!!!逐风还说我有风险,典韦,你说有没有?」

    典韦咧嘴大笑:「哪有什麽风险!张绣不过是个纸老虎,一捅就破,哈哈!」

    戏志才与程昱也含笑不语。

    唯有曹昂丶曹安民心中隐隐不安——太顺利了,反常。

    这时,曹昂上前一步:「父亲,临行前我曾请教小叔,小叔叮嘱,若您至此地,张绣若降,须令其卸甲孤身前来军营,且将周边兵马撤退二三十里,方可受降。」

    曹操闻言立刻皱眉:「这是什麽道理?断然不可!逐风总是过分谨慎!」

    「每每如此多虑,当年陈留便是如此。那时确因吕布在侧,是我疏忽。可如今你看看张绣的军队——毫无锐气。」

    「甚至毫无斗志。」

    「即便让他们重执长枪,这些人也早已不是能战之兵,军心已溃,何来再战之理?!」

    曹操志得意满,神采飞扬。更重要的是,宛城竟如此轻易到手,逐风想必再也无话可说了。

    典韦也将永远归于自己麾下。

    「明日!随我入宛城!登高赋诗!!」

    ……

    翌日。

    宛城城门大开,曹操携谋臣猛将率五百骑入城,接受张绣军民归降。

    百姓多盼王师到来,欢欣鼓舞。

    张绣素未与曹操结怨,此次归顺,旧事自然不究。

    将来必得封赏。初时或因无功而地位不高,但时日渐久,自会累积战功,晋升将位,前途无忧。

    「末将张绣,恭迎曹公大驾!」

    张绣亲立门前,引曹操徐步入城,刀兵未起,三军皆松一口气。

    曹操满脸春风,意气风发,城头早已遍插曹军旌旗。

    不久,他瞥见一名清瘦文士,貌不惊人,却有六名护卫环伺左右,显然身份非凡——否则张绣不会待之如此恭敬。

    「那人是谁?」

    曹操低声问道,身旁的张绣微微一怔,目光投向队伍前方——那位军师自然便是贾文和,即贾诩先生,一位素来以智谋着称的人物。

    然而此人常常显得深藏不露,仿佛腹中千般计策从不愿轻易示人。

    「贾诩乃我帐下谋士,若主公身边缺人运筹,尽管取去。」

    「哦?当真可以?」曹操双眼骤然一亮,脸上浮现出掩不住的欣喜之色。

    心中甚至暗想……

    这张绣果然识时务,归降之后毫无保留:我要他的地盘与兵马,他毫无怨言;徵调粮草军饷,他也未曾推辞。

    如今连自己的军师都肯相让。

    还有什麽值得怀疑的呢?

    众人抵达衙署,将领们卸下铠甲,换上常服。武将身姿挺拔,文官气质清雅,齐聚厅堂。

    曹操端坐主位,典韦立于其后,如一座巍然不动的山岳,令张绣不由得忆起战场上那令人胆寒的勇猛气势。

    真是个虎贲之士。

    为何我未能招揽这般猛将?

    他的双戟威力惊人,若弃戟徒手,或许二十馀人便可将其围杀。

    此等人物世间罕有,恐怕连吕布也难以轻易取胜。

    乱世之中英雄辈出,果然不虚。

    正思忖间,后厨陆续上菜,家中女眷亦出来相见,意在引荐相识。

    这时,一名身着绿萝裙的少妇缓步走入,肌肤如凝脂般细腻,容貌绝美,堪称倾城之姿。尤其她年岁已届——正是风韵成熟的时节。

    这个年纪的女子,最合曹操心意,因她们通晓人情,不惹烦扰。

    若是年轻少女,羞怯忸怩,不解风情,你稍有亲近,她竟还要问你为何碰她。

    而这妇人绝不会如此。

    约莫二十三四岁光景,正值韶华巅峰,体态婀娜,曲线玲珑,身上轻纱罗裙宛如环绕身边的美景,令曹操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自他率军出征以来,已在营中驻留两月有馀,久疏闺房之乐。

    今日乍见此女……

    心头不免泛起一丝波澜,当然,只示威乎其微。

    张绣已将兵马献上,粮草奉上,金银丶玉帛丶五铢钱丶珍宝器物尽数归我。

    一个女人,只要不是他的正妻,应当无妨。

    此刻,那妇人行至曹操面前,轻轻一拜。

    俯身之际,身形轮廓更显动人,曹操不禁眯起了双眼。

    「邹氏见过曹公。」

    声音也如此悦耳动听……

    曹操顿时心神荡漾,这一句问候让他浑身舒泰。

    「好,好……」

    张绣在一旁说道:「此乃我叔父之妻。前些时日,叔父在与刘表交战中不幸阵亡,如今唯余这位遗孀。」

    「实在可惜……」曹操轻叹一声,「你叔父张济,曾为破虏将军,威名远播,我也听闻过不少他的事迹。」

    「一代豪杰竟陨落于刘表之手,令人扼腕。留下这般孤寡,日后恐难独撑门户。」

    张绣一时语塞。

    贾诩亦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戏志才与程昱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他们也都知晓这邹氏,生得极为美貌……

    不逊于曹操任何一位夫人。

    甚至其姿容,可比拟当年被誉为闭月羞花的貂蝉。

    但主公这般言语,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良久,张绣才勉强开口:「呃……话虽如此,但邹氏毕竟是我的婶母,我自当善待于她。」

    曹操眉头微皱,道:「张绣,你这话就不妥了。邹氏年岁与你相仿,名义上虽为婶母,若由你奉养,岂不招人非议?」

    待其馀将士与文臣退下,厅内仅馀几位亲信,曹操便愈发无所顾忌。

    「不如这样如何?我可纳其为妾,代张济将军照料此妇。如此一来,你我关系更进一步,亲上加亲。我亦可上表天子,封你为宛城侯,日后长镇宛城,如何?」

    言毕,曹操依旧含笑而坐。

    哪怕是张济的夫人,可如今也已成了寡妇,女子既已被他人收留,倒也不必拘泥于旧礼,再嫁亦非不可。

    张绣面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惊愕,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而他心底深处,一股羞愤之意却如烈火般升腾而起。

    这时,贾诩缓缓开口:「主公,此事尚可徐徐图之,不必急于一时,毕竟天色尚未昏暗。」

    曹操眼神微动,略一迟疑,随即收回目光,脸上再度浮现笑意,点头应允。

    于是,宴席正式开启。

    张绣在宛城内城为曹操及其随行五百士卒安排了歇息之所。

    然而曹操本人与其核心谋士却无法离开宴席,整场皆在觥筹交错间纵论天下大势。

    张绣心中恨意翻涌,几乎咬牙切齿,面上却仍得强颜欢笑。

    而他的婶母邹氏,则如同家宴主妇一般,亲自为曹操斟酒奉食,言语温婉,谈笑自若。

    她面颊微红,目光闪烁,那副楚楚动人之态,愈发令曹操心生怜意。

    此时,贾诩悄然将张绣引至内堂,低声说道:「将军何不顺势而为,将邹氏献予曹公,以悦其心?如此一来,将军便可稳据宛城,长享安宁。」

    张绣闻言,脸色骤变,怒火中烧。

    他死死盯住贾诩,压低声音怒斥:「我恨不得立刻取他性命!」

    「大丈夫立于世间,岂能靠出卖亲眷换取荣华安稳?若真如此,不如让我就此死去!否则将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叔父!」

    须知,叔父非寻常叔伯,乃血缘至亲,情同父子。重孝之人,视之如父。因此在张绣眼中,邹氏实如继母一般,名分虽异,亲情无二。

    我张绣归降,是认你曹操为主公,你竟妄想成为我父辈之人!

    此等行径,岂能容忍!叔可忍,侄不可忍!

    刹那之间,张绣心神俱裂,几近崩溃。

    就在此刻,贾诩贴近一步,声音低沉而冷静:「既然将军不愿屈从,也并非全无对策。」

    「何策?」张绣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早知贾诩心思深沉丶手段狠辣,必有奇谋可用。

    「今夜便叫曹操命丧宛城。随后我军出城追击,不出数日,其所率之众必溃不成军……」

    贾诩嘴角轻扬,眼中闪过一抹冷峻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