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当门卫?」
许枫淡淡扫了典韦一眼。
「想!死都想!从今往后哪儿也不去,就跟着大人!死也不走,谁借都不给!主公来了我都蹽!」
典韦如今乖顺至极,只听这一句,便觉得有戏,连忙趁热打铁,拼命表忠心。
「呵,你倒是毫无危机感,是不是认定我一定会饶你?」
「那是……」典韦挠了挠头,露出一口白牙,憨憨笑道:「您都亲自从许昌辎重营跑几百里来救俺,俺岂能不知轻重?这年头,像俺这样懂分寸的人可不多了!往后谁叫俺都不走,主公来了俺蹽都没用!」
「你还挺得意?还敢说我来救你?」
「嘿嘿……」
「嘿什麽嘿!回去给我当三个月铁匠去!」许枫骤然瞪眼,随即低头继续翻阅文书。
这时,郭嘉轻声道:「大人,春耕已毕,恐怕不久后辎重营便要屯田,届时还需扩编士卒。」
典韦治军素有威名,派去打铁未免大材小用。
「嗯,那就两个月。」
典韦转头望向郭嘉,眼眶几乎泛红,真是大好人啊郭军师!!
终于有人替我开口了!
「行了行了!再多嘴一句,再加三个月!」许枫又狠狠瞪了典韦一眼。
这一下典韦反倒踏实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不跪了不跪了!
一个翻身站定,他连忙往黄忠身边靠了靠,乾笑着说道:「黄将军,您往东边挪一挪。」
黄忠无言以对,这是要把老夫挤出位置?
「嘿嘿,嘿嘿……您多多包涵。」
典韦心里清楚,黄忠本事也不弱,实际上整个辎重营里,谁都不是省油的灯——翻山越岭丶野外厮杀丶骑战步战,样样精通,武艺更是出众。
个个都是顶尖好手。
放到任何一支军队中,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这时,许枫将目光投向仍跪在地上的贾诩。
此人素有「毒士」之称,陈寿曾评:荀攸丶贾诩,近乎算无遗策,通权达变,或可比肩张良丶陈平之流!
贾诩深谙兵法,着有《钞孙子兵法》,并曾为《吴起兵法》作注校订。
总之,才学渊博,且屡见于诸多重大战役之中,常隐于幕后,声名不显,却能运筹帷幄,掌控天下局势于心。
「贾诩,先押下去,送进战俘营打铁炼药。」
许枫语气平静地说道。
「啊?!这万万不可啊大人!断然不行!」贾诩顿时惊呆,我可是满腹经纶丶才识过人!得我者如虎添翼,怎可如此糟蹋!?
竟然让我去战俘营抡锤挖矿,未免太过分了!
「属下愿归顺大人,亦愿效忠曹公!若您肯引荐,在下必倾尽所能,竭力辅佐!」
许枫点头:「嗯,我相信。」
这人确实还算忠诚——你强,他就忠于你;你不强,他也未必害你,转身投奔更强之人罢了。
说到底,只追随强者。
唯独吕布除外,连贾诩都劝不动,最后只得放弃。
「不过,还是先去战俘营历练一阵子。典韦,交给你看管了。」
「诶!」
典韦咧嘴一笑,看着贾诩那副瘦弱身形,忍不住觉得滑稽。
换作旁人,打铁或许不算什麽苦差,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可对贾诩来说,简直是酷刑。
贾诩瘫坐在地,难以接受现实——自己好歹也是一代名士,怎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不合常理啊,曹营不是正缺人才吗!?
许大人竟如此待我……
贾诩暗中咬紧牙关。
「必须想办法脱身……」
他双目微颤,脑中飞速盘算,「眼下立刻逃脱绝无可能,唯有暂且随许大人前往许昌,途中装病,避开那些苦役重罚,待曹公归来之时,献上奇谋一策,若得赏识,便可顺利进入幕府,甚至还能参许大人一本!!」
虽然心中惊惧,但想到此计,贾诩竟生出一丝兴奋——若真能如此,忍辱负重又有何妨?将来依旧可享荣华。
许大人,可恨!我定要给您一点小小的教训,大的倒不必,就轻轻这麽一下……
贾诩终究是怕的。他感受到许枫身上那股气势,非同寻常,名望之高丶地位之尊,远不止眼前所见这般简单。
区区一个辎重营,竟藏龙卧虎至此。
的确不凡,回去后务必仔细谋划才是。
「走吧,回营地。」
此时,许枫发话了。
「诶!」
典韦应了一声,忽然愣住:「回哪个营地?」
许枫笑道:「回许昌辎重营。粮草已送达,主公无需再忧。」
「那您记得跟他说一声,我没事儿,这就回许昌『上班』去了。」
典韦挠了挠后脑勺,跟着许枫久了,也学会了用「上班」这个词。
「不说,不说对你有利;说了,反而不好。」
典韦茫然不解,而郭嘉却连连颔首,道:「确是如此。若不这般行事,主公只道典韦将军已然殉难,必生悲愤之心,哀兵必胜之理,便是孩童亦知。」
贾诩听罢,心中已为张绣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他心下清楚,许大人所率的那批悍勇之士,连城中官署都洗劫一空,营外的军寨恐怕也难逃此劫。
若无粮草接济,那些将士岂能久持?不出几日,必然四出劫掠。
抢夺百姓口粮,民心尽失,秩序崩坏,不出月余,内乱将起,外患随之,何须哀兵?
反倒是一支哀兵,只会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