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荀彧趁着夜色入宫,将整件事禀报汉献帝。
刘协听后惊得张口结舌,难以置信。
喃喃低语:「真,真是如此?」
天子面色倏然惨白,颤声道:「舅,舅舅竟亲赴那样的地方,难道就不惧阴邪侵体吗?」
「陛下,此事断不可使国舅之牺牲付诸东流,理应昭告四海,彰其功勋!臣斗胆进言,恳请封许枫许大人为御史中丞。」
御史中丞,执掌纠劾百官丶整肃朝仪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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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许枫将步入朝廷中枢之列。此职虽名义上略显清要,然其麾下尚统徐州丶青州近十五万雄兵,实权在握,岂容小觑?
御史中丞素有「三独坐」之称,意谓于朝会之际可独坐一席,与之并列者唯尚书令与司隶校尉而已。
而今许枫身为封疆重臣,本不必常入朝堂,每月仅赴一次朝会,此番加衔,实为荣宠加身,增其威望。
天子闻奏,当即应允。毕竟眼下御史台尚无主事之人,此举可谓顺理成章,最为妥当。
「善!爱卿即刻拟诏,遍传天下,务必使我舅舅之名,响彻大汉九州!此举必将助我江山重振,国运昌隆!」
「喏!陛下英明,圣裁卓识!」
荀彧稽首领命,神色庄重,退朝而去。
……
七日之后。
许枫终于肯从丰醴温泉山庄移步而出。
门扉开启之际,典韦已瘦削一圈,正席地而坐,就着乡民送来的粗饭果腹,头倚门框,半梦半醒。宿卫皆轮替歇息,唯他始终不离左右。
他誓与大人同守此地,护佑大汉气运,故无人能劝其稍憩。
整整近十昼夜,他仅靠门边浅眠数次,勤勉至此,连旁人亦觉不忍。
此时的许枫,早已整理行装,换回朝服,缓步而出。
众夫人先登马车,随后是许枫本人,接着是一脸羞红的貂蝉,最后才是神情迷惘的吕玲绮。
吕玲绮仍陷懵懂之中。
满心皆是:「我是谁?我在何处?我又为何在此?」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真的是祭天大典吗?!
第一日,小娘被许枫唤走,直至深夜方归,归来时浑身温润潮湿,面颊绯红,热气蒸腾,宛如高烧未退,随即沉沉睡去。
第二日,她也被召入汤池,与许枫共处一池药水之中,嬉闹整日。与仇人亲近已是憋屈至极,竟还称此为「祈福禳灾,镇压邪祟」!
镇压个鬼!!!
后来几日,吕玲绮几乎麻木,乾脆拒穿许枫所赐华裳,重新披上轻甲,英姿飒爽,恍若女战神临凡。
可这般模样反被许枫看中,强令其入温泉浸泡,直至筋疲力尽,最终竟由他亲自抱回居所。
回想这十馀日经历,吕玲绮心中五味杂陈,茫然不解。
这哪里是祭天?!
这是镇压邪魔吗?!
分明就是在玩乐!而且是花样百出丶层出不穷地玩!
打牌是妖孽?!
掷骰是祸根?!
输了还要……还要那般惩罚?!
越想越怒,她面色忽青忽红,待自己也跳进那温泉池后,虽觉通体舒泰,但正是这份舒坦,令她愈发不安。
因这十日里,倒有五四天昏昏沉沉,神志恍惚,双颊肿胀难消,越思越觉蹊跷。
归队途中,吕玲绮依旧满腹话语却无从启齿,待立于许枫诸夫人之前,甘梅竟伸手轻拉她袖角,柔声道:「妹妹肌肤细腻光泽,真令人羡煞,不愧为将门虎女,如此坚韧耐劳。」
「正是呢,妹妹,下次再来温泉,定要再邀你同游。这几局牌,你可输了不少衣裳哩。」
糜夫人笑语盈盈,款款而言。
几位倾城佳人皆对她投以温婉笑意,对貂蝉亦报以善意目光。
登车之后,貂蝉长吁一口气,怔然望着车壁一侧,似在出神。
不久,吕玲绮亦上车落座,对面而坐,面上仍残留一丝愤懑委屈,眉头紧锁,越想越觉不通。
「小娘!你快告诉我,那些夜里,到底发生了什麽!!」
「他……是不是对我……」
「并没有,」貂蝉轻声开口,立即打断了她的话,随即温柔一笑:「许大人只是把你抱回来,之后便再无其他举动。」
「你可万万不可冤枉他。自我们踏入徐州地界以来,哪一次许大人不是待我们极为恭敬?」
「不仅供给粮米,衣食住行无不周全,还赐下仆从婢女,让你过得比在青州时还要自在安逸。」
「可他,绝非善类!!我绝不会低头!此举卑劣无耻,分明是为享乐纵欲,肆意妄为,故意为之!」
「住口!」貂蝉脸色一沉,虽双颊仍泛红晕,却板起面容严厉道:「不许如此诋毁你许叔叔!!」
「啊……」
吕玲绮闻言如遭雷击,身子一软,重重撞在马车壁上,「许……叔叔?!」
「小娘你——!!」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向端庄的小娘,竟会替许枫出言辩护!!
「这几日,你……你你,你究竟与他做了什麽?!我清楚得很,你接连几晚都去了他房中!!」
貂蝉神情一滞,瞬间泪眼婆娑:「我只是劝你几句,为何要这般羞辱我!?我与许大人之间实有苦衷!他不过……罢了,不必多言!!」
「不可能!绝不可能!」
哗啦——
马车帘幕骤然掀开,露出许枫的笑脸:「怎麽了玲儿,别吓着你小娘。」
「你叫谁玲儿?!不准这麽叫我!我要杀了你!」
「咦?前几日是谁支支吾吾地说,『叫玲儿就好』,『玲儿饿了』,『玲儿想喝酒嘛~』」
「啊啊啊啊!!我没说过!无耻之徒!」
吕玲绮满脸通红,猛地拉下帘子,拼命告诉自己:这是仇人!是仇人!他救了多少人与我无关!他杀了我父亲!
她强压怒火之际,貂蝉却仍忧心触怒许枫,连忙钻出马车低语几句,这才平息事态,重新坐回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