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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夺下「表兄」!

    曹丕盯着那支兀自轻颤的箭矢,心头猛地一沉。

    好准的箭法!

    也是此刻他才猛然惊觉:白骑虽不如黑骑那般诡谲阴森,但从首领由黄忠换作其子黄叙之后,整支队伍竟焕然一新。

    快如闪电,韧似钢丝,锋利如刀出鞘。

    而此刻,所有士兵都扑向了他,谁还记得汉献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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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乱战场上,群兵无首,如同盲眼苍蝇四处冲撞,唯一本能,便是护住地位最高之人。

    可既然是曹家兵马,那天子……自然不在他们拼死守护之列。

    空隙,就此出现。

    黄叙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一箭,并非为杀,只为搅局——以一箭之威,震溃敌胆,趁乱聚势,直扑天子銮驾。

    他做到了。

    此战如暴风卷雪,来去无影。

    等曹丕回过神时,白骑已化作风雪中一抹残影,四面追骑只能望尘莫及。

    唯见黄叙奔马之上,多了一名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衣袍染雪,神色冷峻——正是汉献帝。

    那青年脸色惨白,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嘴唇发青,连呼吸都带着颤音。多年深居宫闱,不曾碰过刀枪,未骑过烈马,一身筋骨早已被养得绵软无力。

    曹家看似供他锦衣玉食,实则步步紧锁——不准习武,不准出宫,不准见外臣,连吹风都要看人眼色。十年天子,不过是个金丝笼里的傀儡。

    此刻他蜷在黄叙怀中,脊背弓起,活像一只被扔进沸水的虾,整个人缩成一团,手脚冰凉。

    黄叙低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表兄,撑住没?」

    「表兄?」刘协一愣,眼神微滞。

    「我乃许枫许公爷义子!」少年笑声朗朗,「他是你舅舅,我自然是你表兄。」

    「原……原来是这样。」

    心头猛地一松,刘协几乎要落下泪来——是舅舅的人!是来救我的!

    舅舅啊!你总算没忘了我这孤苦无依的外甥!

    这些年,他在马车里颠簸千里,从许昌到邺城,再从邺城押往长安,眼睛只能透过帘隙窥见一线天光。宫墙高耸,人间喧闹,与他无关。阖家团圆是梦,欢声笑语是幻,就连一个拥抱,都是奢望。

    多少次夜半惊醒,枕上湿透,梦里大汉江山崩塌倾覆,而他身为天子,却连一声「朕命尔等退下」都说不出口。

    空有九五之名,无半分帝王之权。

    「好……表弟,多谢了。」他嗓音微哑,勉强挺直腰背,在马背上重新坐稳——横趴在马背像什麽话!终究还是大汉天子!

    可刚调整姿势,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按了下去。

    「老实点!麻袋!趴好别动!」

    「麻袋?」刘协一怔。

    黄叙笑出声:「脑袋嘛,咱们都叫麻袋。赶路要紧,若一路顺遂,年关前能到根据地,到时候陪你耍个痛快!」

    少年意气,言语间毫无拘礼,却让刘协心头一热。

     陪我耍……多久没人对我说过这种话了?

    许枫……你到底养了多少奇兵猛将?

    六千白骑,破曹丕万人重围,突袭如雷,杀阵似电!

    只见千军万马化作一道银锋,疾驰如箭,两翼骑兵奔腾交错,连弩齐发,寒光泼洒,所过之处敌卒纷纷倒地,战马受惊嘶鸣乱窜,据点瞬间溃不成军。

    「王龙!」黄叙厉喝,「换路线!原道已废!」

    「喏!」

    王龙唰地展开地图,指尖迅速划过山川脉络,一点而出:「有路!两条关卡,隐道未启!」

    「冲!」黄叙长鞭一甩,眼中燃火,「给我踏过去!」

    ......

    远处尘烟渐定,曹丕勒马立于残营之中,铁甲染血,眸光阴沉。

    曹真翻身下马,扑通跪地,满脸羞愤,咬牙切齿:「主公!又是那混帐黄叙!仗着白骑精锐,屡次犯境,视我军如无物!」

    「此战歼敌几何?」

    一名军士上前禀报:「清点尸首,共斩白骑一百二十三人,缴获汗血宝马一百馀匹,逃逸者已派轻骑追击。」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其连弩经改造,劲力倍增,射程远超我军制式;战甲材质奇特,非铜非铁,似以秘法浇铸,刀砍难破……眼下军械司尚无法仿制。」

    说到最后,语气竟带酸涩,满脸不甘。

    曹真攥紧刀柄,声音发抖:「主公……我们……真的被比下去了。」

    曹丕脸色一变,连忙岔开话题:「子丹,眼下最紧要的是把天子追回来。若让他跑了,今年冬天谁都别想安生,百姓人心一散,咱们根基就动摇了。」

    「可天命已去……我如今还只是个魏公。」他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懂吗?」

    四周尽是贴身内侍,个个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曹真岂会不懂这话的分量?

    正沉默间,司马懿的声音悄然响起,如寒夜幽风:「各地关隘即刻封锁,全境戒严,兵马全面出动——六千白骑披甲上马,这代价可不轻啊。」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阴沉,「但若白骑有失,许枫绝不会坐视不管。黄叙是他义子,血浓于水。」

    「抓住黄叙,我们还有筹码。」司马懿目光微闪,像是看透了局势,「听说之前许枫为了赎回许褚,给刘备送了三十万石粮草。此人重诺,也讲规矩。」

    「讲规矩?」曹丕冷笑出声,嘴角几乎扭曲,「跟许枫讲道理?」

    司马懿心头一紧,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麾下那群杀神般的猛将,不由叹了口气:「主公……最好,还是跟他讲道理。」

    不讲?打不过。

    「追!」曹丕猛地起身,脸色铁青,眉宇间尽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这一生,最憋屈的事莫过于此。

    年少时被许枫按在地上教训也就罢了,如今自己已是主宰生死的主公,只差几个月就能顺理成章登临王位,统御五州,天下大势尽在掌中。

    地广粮足,人口兴旺,若有天命加身,兵源粮草源源不断。一切本该水到渠成。

    偏偏……出了这档子事。

    「兵马丶粮草丶人口丶安定……」他喃喃自语,趁着众将传令的空隙,独自退入马车,神情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