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三国摸鱼佬,武力天花板 > 第337章 风水轮流转

第337章 风水轮流转

    刘备边走边打量四周。

    这是他多年练就的本事——看人先看屋,宅如其人,深居久住之地,藏着主人最真实的心性。

    张府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精巧雅致,近乎苛求完美。偏偏主人张松生得粗陋,五官平平,甚至有些丑陋。

    刘备心中一动:此人必因相貌受尽冷眼,自卑入骨,才在居所上下苦功,用外物弥补内心的缺憾。能在益州这等地方凭这般容貌爬到别驾之位,绝非侥幸,背后不知熬了多少夜丶咽了多少苦。心思,定然细腻如针。

    再看厅堂陈设,井然有序,格调高雅;婢女仆役,个个清秀伶俐。愈发印证了他的判断。

    一路观察,刘备心中已有计较,底气也足了几分。

    回到正厅时,酒席已摆得满满当当,香气扑鼻。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张松端坐主位,含笑抬手:「玄德兄,当年许昌一别,蒙您盛情款待,今日这点薄酒,权作回礼,请随意!」

    「当年寄居许都,诸多不便,招待不周,倒让张别驾见笑了。」刘备举杯赔罪,又顺势送上一句夸赞,「多年不见,子乔兄越发玉树临风,气度不凡,真教玄德佩服!」

    这话实在牵强——谁看不出张松五短身材丶面皮黝黑?众人差点憋不住笑,但主公开口,谁敢拆台?

    张松却是眉开眼笑,毫不客气地受下了。心里更是美滋滋:当初我仰望你如云端神人,如今你狼狈登门,还得靠我接济,这滋味,爽!

    「玄德兄莫讲虚礼,先吃!吃饱了再说!」语气一下子热络起来,哪还有半分先前的疏离?

    其实他就是想显摆一下——你看,风水轮流转。

    那边张飞早忍不了,长江上啃了半个月鱼虾,肚肠都快绿了。眼下满桌荤腥,哪里还管什麽礼节,抄起筷子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其他人也不客气,纷纷动筷,饿鬼投胎似的扫荡起来。

    刘备敬了三杯酒,便安静吃饭,不多言语。

    张松坐在上首,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含笑,心中畅快无比。

    待众人酒足饭饱,他才故作惊讶地开口:「对了,玄德兄不是镇守荆州吗?怎的突然来了益州?可曾知会过刘益州?」

    益州百姓尚不知荆州变故,可太学院一纸檄文传遍天下,诸侯皆已洞悉。

    张松自然也不例外。

    「实不相瞒……荆州,已落入那许贼之手。」刘备声音低沉,眼眶泛红,「我等仓皇西逃,沿江奔命,九死一生方得苟全。只可惜荆襄数百万黎民,如今尽陷于徐贼铁蹄之下,哀鸿遍野,惨不忍闻……」

    话未尽,泪先落。

    连日奔逃,身心俱疲,此刻见着故人,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半寸。悲从中来,亦愤于失地,泪水无声滑下。

    「什麽?!」张松猛地一震,瞳孔骤缩,「玄德兄真丢了荆州?我还道是谣言!」

    他这一声惊呼,如冷水泼面,刘备心头一紧——糟了!

    消息竟已传至益州?

    那接下来的路,难走了!

    「什麽谣言?」刘备抬眼,神色凝重。

    张松身子微倾,目光狐疑地打量着他,心下嘀咕:莫非他当真不知?

    旋即又摇头。一路亡命而来,风餐露宿,哪有闲暇听闻流言?想通此节,便释然道:

    「既然玄德兄不知,那我也就不提了……毕竟,这传闻对你极为不利。」

    「哦?」刘备眉峰一动,握住张松的手,语气恳切,「若真关乎刘某声誉,还望子乔兄直言。知己知彼,方能应对。」

    张松面色古怪,见他执意要听,只得咬牙道:

    「太学院已将此事昭告天下,儒林震动。有学子上书质问——说你刘玄德无德无行,祸乱荆州,蛊惑民心,更设毒计谋害荆州牧刘璋,图谋窃国!」

    他顿了顿,额角渗汗,声音压低:

    「而后荆楚豪族联袂而起,聚义军十馀万,直扑襄阳『勤王』,欲救刘璋于水火。你不思悔改,反令关羽率兵阻击于城外,大开杀戒,血洗义军数万!最后见势败,竟弑主夺权,亲手害死刘璋,导致荆土崩离,生灵涂炭……」

    一口气说完,张松几乎虚脱。

    当面指着鼻子骂人,还是对着当事人,换谁也扛不住。

    「此乃天下传言,并非我杜撰。」他急忙补了一句,「是你非要听,莫怪我多嘴。」

    就这一句解释,刘备心中已有数。

    纵然落魄至此,张松言语间仍带敬意——至少表面如此。

    「荒谬!简直狗屁不通!」张飞暴起,一掌拍在案上,木屑横飞,「谁编的这等混帐话,老子撕了他!」

    「三弟住口!」刘备厉声喝止。

    张飞怒目圆睁,终究咬牙坐回,胸口剧烈起伏,像头被锁链拴住的猛虎。

    张松眼角馀光扫过全场,这群人衣衫褴褛丶形容憔悴,可眼神里的忠诚却未褪半分。哪怕今日一无所有,他们依旧死守在刘备身侧。

    他心头微动。

    「子乔,」刘备缓缓开口,目光直视,「你信我刘玄德,是这般卑劣之人麽?」

    「当然不信!」张松斩钉截铁,「当年许昌初见,玄德兄温润如玉,仁义之名深入我心。再者,那荆州牧刘琦昏聩无能,就算你取而代之,也说得过去!」

    「住口!」刘备霍然起身,须发皆张,「刘景升待我如手足,我岂能夺其基业?你若再出此言,便是辱我忠义之志!我刘玄德宁死不受此谤,现在就走!」

    说罢转身欲去,步履决绝。

    张松慌忙拽住衣袖:「是我失言!是我糊涂!玄德公息怒!我心中早认你是当世君子,断不会行此禽兽之事!」

    刘备伫立片刻,终是长叹一声,复又落座,沉默如渊。

    张松搓着手,略显尴尬,连忙转移话题:

    「玄德公能从奸谋中脱身,必是有天眷顾。乱世浊浪滔天,上苍尚不肯让你陨落,足见你肩承大命。不如……将真相告知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