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龙,不进贼巢,又如何叫他们眼皮跳?」
关羽皱眉踱步,苦思半晌仍无良策。
难不成真要做个只会劈砍的粗汉?他亦渴慕运筹帷幄,智勇双全,方为将者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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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踏内境,反要惹人瞩目……确实棘手。」赵云凝神低语,一时也寻不到破局之钥。
两人默然相对,彼此眼中皆映出几分挫意——谋略二字,终究不是刀锋上能磨出来的?
「二位将军,眼下能牵动黄巾鼻子的,唯有一物——粮!」管亥终于按捺不住,插话点破,「我带过的黄巾,闻着米香就蹽腿奔来,不用吆喝,自会聚成一股风!你们不熟他们,倒也寻常。」
「粮!对,是粮!」赵云脑中豁然贯通,「怪道逐风塞给我们那麽多粟米麦豆,足支半年有馀!」
原以为半月行程,许枫偏备五个月军粮,当时追问,他只含笑摇头:「天机不可轻泄。」
如今才懂——粮车就是诱饵,粮袋就是号角。
「管亥,到此为止。再往里走,恐被黄巾哨探认出。这匹马赠你,入林无人处便宰了掩埋。你如今孤身一人,骤然骑乘良驹,渠帅身份反倒露馅。」关羽侧身嘱咐。
大局已布,只待收网。
管亥必须抽身,潜入黄巾深处——既是活招牌,替他们散播『粮在北海西』的消息;也是暗棋,伺机攀附上层,稳住根基。
「成,我这就动身。等快到地界,我就把这匹马宰了——肉分给各路渠帅,权当见面礼。」管亥见已驶出北海境内,便依关羽所嘱策马离去。这马本非他所有,杀了换个人情,也得提前知会一声,免得落人口实。
「马由你处置,但切记一点:此行你代表的是不归顺玄德公的立场,莫凭一时血气坏了大局。若听说你跟哪位渠帅火并丶闹出通缉文书,休怪我刀不留情。」关羽抬手比划,语气沉得像压着千斤石。
这事关一州基业,还是朝廷亲封的正统名分,万不可失手——真要丢了,往后就只能仰人鼻息,寄人篱下。
「将军放心,绝不出半点纰漏!」管亥翻身上马,临行还顺手牵走另一匹,瞧那架势,两匹都打算放血剥皮丶炖锅分食。
「这人……罢了,黄巾渠帅多如牛毛,一匹马算什麽?」赵云摇头轻叹。
只要计策能稳稳落地,别说一匹马,一千匹?想都别想。顶多拨十匹——马价可不便宜,寻常一匹都够三口之家嚼用半年。
「子龙,百姓头巾该发下去戴了。」关羽提醒道。
此前入城时,那些黄巾头巾全收在包袱里随身带着,就为今日之用。要去游说其他黄巾,这抹黄色,可是最戳心窝子的信物。
「立刻安排!让大伙儿把头巾戴上——眼看就要进黄巾地界了,别在这节骨眼上露破绽。」赵云感激地望了关羽一眼,差点把这要紧事忘得一乾二净。
接着,赵云又派一支黄巾打扮的小队潜入青州黄巾腹地。
唯有亲历过起落浮沉,才懂这群人心里烧的是什麽火丶憋的是什麽话;唯有踩着他们的旧脚印往前走,才能撞开那扇紧闭的心门。
而赵云与关羽的队伍,则稳稳扎在黄巾势力边缘,支灶升火,蒸起了馒头……
没错,就是蒸馒头。热气腾腾,麦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在城阳,它可是头一号的硬菜,没谁不服气。
……
雪白胖乎的馒头一笼接一笼掀盖而出,将士们看得直咽口水。
行军路上也吃馒头,可早凉透了,哪有刚出锅的筋道松软丶麦香扑鼻?
「看啥呢?还不赶紧把乾粮搁上熥熥?凉馍啃够了是吧?」赵云笑着喝了一声,眉梢微扬,一副「你们咋这麽不争气」的模样。
如今他和兵士们早已打成一片——北海城下,一人一枪,直面千军万马,那股子悍勇早已刻进所有人骨头缝里。
在将士眼里,赵云不是将军,是活生生的靠山,是刀尖上站出来的真神。遇上这样的领头人,他们打心底觉得踏实丶庆幸。
说来轻巧:一匹马丶一葫芦酒丶一杆银枪,迎着黑压压的人潮就敢往前闯。哪怕知道对方不会围杀,又有几人敢真去试?光是脑中一想,血就往上涌;可真站到那阵前,腿肚子打颤丶手心冒汗的,才是常理。
赵子龙胆气贯虹,真不是吹的。
整支队伍顿时化作炊事营:和面丶劈柴丶烧水丶掀笼……忙得满面红光丶热汗淋漓。
与此同时,散出去的黄巾百姓也各自开口,把话说到了人心里。
「老王哥,将军叫咱们喊其他兄弟过去吃馒头?会不会设了套?咱可不能害自家弟兄啊!」一个汉子皱着眉,脸苦得能拧出水来。
刘备待他们厚道,吃住不比外人差,可要他们反手坑黄巾同袍,他心里硌得慌。
「二蛋,你脑袋让驴踢啦?埋伏黄巾图个啥?咱穷得叮当响,连裤衩都补丁摞补丁!再说,人家真想灭口,早动手了,还费这劲请客?」老王气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榆木疙瘩,敲都敲不醒!」
「那为啥非请吃馒头?俺不信天上掉白面饼——不,掉白面馒头!准有猫腻!」二蛋脖子一梗,脸涨得通红。
老王总压他一头,这回他偏要扳回来,哪怕嘴硬到底。
「哟,嘴还挺硬?行,咱就掰开揉碎了讲——天下哪有白嚼的馒头?那两位将军肯这麽干,背后准有门道。我猜不透,但心里门儿清:真正要紧的,是咱们这批人回黄巾营地那一趟。再落魄,谁还没几个铁杆兄弟?黄巾内部怕是起了内讧,可这事儿轮不到咱操心。当务之急,是把从前照拂过你的弟兄们招呼来,热汤热饭管够!」老王搓着下巴,眼底透着精光。
他们这些投奔过去的黄巾,说白了就是活招牌——用来取信其他黄巾罢了。
可老王压根不觉得憋屈:有酒有肉,人家待咱掏心掏肺,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又算得了什麽?青州黄巾都快啃树皮了,谁若还打着歪主意丶拿黄巾当刀使,那就是跟所有人过不去。
「成,听你的。」那汉子嘴上松了口,心里却还硌着块石头。
可细想下来,老王的话扎扎实实落在点子上——当初半块粗饼就能吊住一条命,那些伸手拉他一把的人,他一个都没忘。
恩情不是债,是烙在骨头上的印子。
「快动身!我瞅过了,馒头没剩多少,再拖下去,连渣都捞不着!」老王话音未落,转身便蹽开步子。
昔日同袍,一起熬过雪夜丶啃过冻土的弟兄们,我回来了……
你们得挺住,一定得等我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