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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刘海中和阎埠贵

    跟师父分开之后,赵石独自一人往家走,

    刚到南锣鼓巷的胡同口,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后院儿的刘海中。

    他正背着双手,腆着微凸的肚子,迈着四方步,

    那派头,那架势就跟厂里锻工车间的小领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哟,二……刘叔!」赵石快走两步,笑着打了声招呼。

    他差点顺嘴喊出「二大爷」,幸好及时刹住车,现在院里可还没选大爷呢。

    刘海中听见有人喊,慢悠悠转过身,见是赵石,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官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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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赵啊。今天在厂里,工作还认真吧?没给你妈和我们院儿丢人吧?」

    赵石心里一阵无语,这刘海中,「官迷」的毛病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吗?

    这才哪到哪,就摆上谱了。

    不过念在他跟母亲都是一个车间的,面上还得过得去。

    他正想随口敷衍两句,眼角的馀光瞥见胡同里,

    刘海中的大儿子,十一岁的刘光齐正跟几个半大孩子追逐打闹,叠石块,弄得一身灰土。

    赵石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脸上堆起关切的笑容:「刘叔,我肯定认真啊!诶,您看那不是光齐吗?这刚放学,作业就写完了?可真用功啊,放松一下也好。」

    他这话听着是夸,实则点了刘光齐贪玩没写作业。

    果然,刘海中眉头一皱,扭头就朝自己儿子那边瞪去。

    赵石趁热打铁,语气带着十足的羡慕和肯定:「刘叔,我可是听说了,光齐上周测验,又考了全班前十吧?了不得!咱这院里院外,就数光齐是块读书的料!这要是再加把劲,考个第一那还不是手拿把攥?以后准是个当干部的材料!可得看紧点,可不能让他玩物丧志啊!」

    这番话,简直像三伏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每个字都熨帖到了刘海中的心坎里。

    他顿时觉得赵石这小子顺眼多了,看问题有深度!

    没错,院子里这些小子,包括赵石在内,都是抡大锤丶摇扳手的命,只有他家的光齐,是天生的读书种子,是当官的苗!

    他去年可是亲耳听车间主任念叨过,主任那儿子,旧社会的大学生,现在思想进步,已经在机关里当上干部了!

    从那时起,刘海中就坚定了信念:砸锅卖铁也得让儿子读书!

    大儿子光齐已经高小,二儿子光天去年也上了初小,就连还在吃奶的老三光福,将来也必须进学堂!

    他老刘家,非得供出个官来不可!

    想到这里,

    刘海中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端着架子,

    对赵石投去一个「你小子有眼光」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道:「嗯,小赵啊,你说得在理!这读书人,就不能……不能玩物丧志!」

    他现学现卖,把这个刚听来的词用得铿锵有力。

    说完,他立刻板起脸,冲进孩子堆里,一脚踢散刘光齐好不容易垒起来的石子堡垒,揪着儿子的耳朵就往回拎。

    「玩玩玩!就知道玩!作业写完了吗?赶紧给我回家看书去!再让我看见你瞎跑,看我不抽你!」

    刘光齐哎哟哎哟地被拽着走,一脸委屈。

    刘海中跨进四合院大门前,还不忘回头,对着赵石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

    看着这对父子消失在门洞里的身影,赵石忍不住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堆散乱的石子,忽然被其中一块吸引——那是一块扁平的青灰色石片。

    「嘿,这石片倒是少见,拿回去垫桌脚正合适。」

    赵石弯腰捡起,随手揣进了裤兜里。

    刚进前院,就看见阎埠贵端着一个搪瓷盆,里面泡着几块尿戒子,正准备去中院水池边洗。

    「石头回来了。」阎埠贵笑着打了个招呼,态度还算和气。

    「阎叔。」赵石也点头回应。

    此时的阎埠贵,还没进化成后世那个算盘珠子崩人脸丶粪车过去都要拿筷子尝尝咸淡的「阎老西」。

    家里就阎解成和刚出生不久的阎解放两个儿子,负担不重。

    而且他家成分还没定,算是个小有资产的家庭,据说外面还租出去一间铺面,他本人也还没去小学教书,日子过得在前院算是比较滋润的。

    赵石记忆里,现在的阎埠贵为人还算大方,偶尔得了点花生丶瓜子什麽的,还会分给前院的邻居孩子们尝尝。

    这也难怪后来选大爷时,前院不少人都投了他的票,毕竟平时得过些小恩小惠。

    赵石摇摇头,不再多想这些。

    眼见着母亲还没回来,他得赶紧先把晚饭预备上。

    回到自家小屋,他利索地生起炉子,将早上剩下的几个二合面馒头放在篦子上熥着。

    这是他每天下班早回来的固定任务,等母亲回来再炒个热菜,晚饭就成了。

    当然,主食不总是馒头,有时是熬得稠糊糊的棒子面粥,毕竟从下班到第二天早饭间隔时间长,吃得太稀,半夜饿醒了更难受。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接着门帘一挑,母亲王秀兰回来了。

    令人惊喜的是,她手里还提着一根用油纸包着的卤肥肠。

    「妈?今儿是什麽好日子?您老人家居然开荤了?这日子不过啦?」

    赵石一边接过母亲手里的东西,一边笑嘻嘻地打趣道。

    赵母闻言,没好气地扬起手,轻轻在赵石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笑骂道:「臭小子,怎麽跟你妈说话呢!老娘我今天高兴!」

    说着,或许是心情实在激动,她又习惯性地拍了拍赵石的后背以示强调。

    「咳咳咳!」赵石猝不及防,被这「深情」的巨掌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把肺咳出来。

    这力道,哪是拍背,简直是锻工在打铁!

    赵母见状,这才想起自己手重,赶紧放下卤肠子,

    有些手忙脚乱地给儿子捋顺后背,脸上带着歉意,嘴上却还是嫌弃:「哎哟,忘了忘了……你说你大小伙子,身板怎麽跟豆芽菜似的,一点都不禁打!」

    赵石好不容易顺过气,揉着发疼的后背,苦着脸道:「妈,亲妈!您那是天生神力,随便一拍都带着千斤劲儿,我这是凡夫俗子的身子骨,哪经得住您这麽考验……不过,您到底遇上啥喜事了?说出来让儿子也高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