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茹远点!听见没有?!」
刘光天将贾金元堵在小巷子里面。
一个二十一岁,身板粗壮,常年在外头混迹丶带着股痞气的青年;一个才十六七岁,身形单薄丶面色阴郁的半大少年,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贾金元冷冷地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没吭声,眼神里却没什麽惧色。
「嘿!跟你说话呢!哑巴了?还是跟你那跑了路的亲爹一样,是个没种怂包?!」
刘光天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更盛,忍不住一把揪住了贾金元的衣领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没爸的家伙」这几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贾金元心底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他那双一直没什麽波澜的眼睛里,陡然掠过一丝狠厉的戾气。
就在刘光天以为他只会逆来顺受时,贾金元猛地抬腿,膝盖朝着刘光天的要害就顶了过去!
「嘿,你小子,劳资打架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
虽然这一下非常突兀,但是经不住刘光天从小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打架中度过,那身体反应能力是极快的。
不仅仅将贾金元的膝击躲开,顺势一脚踹在贾金元小腹上,把他蹬得倒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妈的!给脸不要脸!有娘生没爹教的野种,还敢跟你光天爷爷动手?!」
一边骂着,一边拳头如同雨点一样砸过去,他下手没轻没重,带着积压已久的妒火(秦京茹下午跟贾金元有说有笑的)和街头斗殴的狠劲。
贾金元被打得只能双手抱头,蜷缩着身体,靠着墙壁勉强招架,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拳头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嘴角很快就见了血。
「不行……不能再这样……」贾金元咬着牙,牙龈渗出血腥味。
他心里那股压抑多年的屈辱和愤恨猛地冲了上来。
他瞅准一个空隙,忽然不再防守,护着头的胳膊向下一沉,脚底用力蹬住身后的墙壁,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朝着刘光天怀里撞去!
刘光天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投怀送抱」,一愣神的功夫,贾金元已经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脸颊上!
「啊——!!松开!你他妈属狗的?!给老子松开!!」
钻心的剧痛传来,刘光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抡起拳头,朝着贾金元的后背拼命捶打。
可贾金元像是咬住了猎物的狼崽,任凭怎麽捶打,就是不松口,反而越咬越紧,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和刘光天的脸颊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几个吃完饭出门溜达路过的工人拐进了这条小巷。
看到巷子深处扭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夭寿啊!光天化日之下,这两个男的在亲嘴子!」
「我的妈呀!这难道就是……戏文里说的『龙阳之好』?断袖分桃?」另一个稍微有点文化的老工人推了推眼镜,语气震惊中带着点探究。
他们此刻只看到刘光天搂着贾金元,然后手在背上「轻轻」捶打,而贾金元朝着刘光天脸上啃着……
「伤风败俗!简直伤风败俗!这影响多不好!要不要把他们扭送到街道办去?」有人提议。
「送街道办?我看该送派出所!这……这有伤风化!」立刻有人附和。
「谁去报一下公安吧?我……我可不想上手抓,怪膈应人的……」一个年轻点的工人搓着手,面露难色。
「就是,谁知道这『病』传不传染……」有人小声嘀咕。
「谁知道呢?」
他们议论的声音并不小,清晰地传进了扭打中的两人耳朵里。
刘光天捶打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火辣辣的,不知是疼的还是臊的。贾金元身体也微微一颤。
「累了,毁灭吧……」刘光天放弃继续捶打贾金元,脸上的疼痛都没知觉了。
贾金元此刻也是没力气了,慢慢松开嘴巴。
等贾金元松开之后,刘光天飞快发力,直接将他推开,然后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然后快速向着相反方向跑了。
「唉?跑了!那个人的跑了!」一个路人喊道。
「跑就跑了吧,这不还有一个嘛?」另一个指着地上的贾金元。
「咦?这……这个怎麽躺地上了?该不会是……臊晕过去了?」有人凑近看了看。
「等等!这脸……这不是九十五号院老贾家那个……陪嫁过来的孩子,叫金元的吗?」
一个住得不远的邻居认了出来,「什麽亲嘴子!这分明是打架打输了,被人揍成这样了!误会,全是误会!」
「嗐!白激动……不是,白担心一场!原来是打架斗殴。」几人顿时兴趣缺缺。
「行了,别废话了,人都晕这儿了,脸上身上都是伤,赶紧去通知他家里人,送医院瞧瞧吧,别出人命。」年纪最大的那个发话了。
几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最年轻的身上。年轻工人苦着脸:「得,又是我跑腿……」
「快去快去!救人要紧!」其他几人连声催促,脸上却带着看热闹没看成的些许遗憾和促狭笑意。
年轻工人无奈,只能小跑着往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去了。
……
没过多久,金言希和贾东旭就跟着那年轻工人气喘吁吁地跑来了,后面还跟着闻讯赶来的易中海和他老伴李翠娥。
「金元!金元啊!我的乖孙,这是怎麽了?!」易中海一眼看到地上满脸血污,昏迷不醒的贾金元,心脏都揪紧了,扑过去就想抱,又怕碰着伤处,手抖得厉害。
嗯,比他亲娘还紧张。
「师父,先别动他,我来背!」贾东旭还算有点脑子,赶紧蹲下身,「您帮忙扶一下,小心点,别碰着他伤处。」
「好,好!轻点,轻点!」易中海连声答应。
李翠娥和金言希对着围观的几人点头感谢了一番,然后就跟着跑了。
……
「刘海中!你给我滚出来!把你们家刘光天那个畜生交出来!!」
晚上九点多,易中海憋着一肚子怒火和心疼,径直冲到后院,对着刘海中家紧闭的房门就是一阵猛拍,吼声震得半个后院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