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莫雷拖出上次在石溪镇购买的那套简易炼金器材，将熔炉丶坩埚以及玻璃容器一一摆开。
上次离开时他带走了这些器具，这次重返石溪镇又把它们带了回来。
莫雷忍着背部的隐痛，动作麻利地开始操作。
把路上购买的劣质烧酒倒入蒸馏器，点燃炉火，控温，收集高浓度酒精，混合煤油，封口，缠绕浸油布条……一套流程早已烂熟于心。
「虽说是无证药剂师，但手法还算可以。」莫雷一边自嘲，一边专注地制作。
除了答应送给哈尔的一箱外，还给自己准备了几瓶备用。
专长「炼金先驱」似乎在发挥作用，这次整个过程异常顺利，他隐约知道该在何时更换烧酒原液，酒精的纯度似乎比上次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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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莫雷完成最后一瓶，小心地将给哈尔的那几瓶用软布分隔装进一个小木箱时，他隐约听到门外似乎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快丶快丶快开门！」
莫雷打开门，果然见到了戴因。
戴因和伊法尔娜各自吃力地提着一个沉甸甸丶几乎有半人高的陶罐走了进来，浓郁的野花蜜甜香瞬间盖过了房间里残留的酒精和药膏味。
「好家夥，这麽大两罐。」莫雷扶着腰转过身，看着两人气喘吁吁放下罐子，「应该够贝克喝一阵子了。哈尔呢？」
「在楼下。」戴因擦了把汗，「我们回来路上就看见他在街上赶着五头膘肥体壮的大黑猪，场面相当壮观。算算时间，这会他应该也快到了。」
莫雷走到窗边探头一看，果然见楼下旅店后院门口，哈尔那壮实的身影正跟旅店管事比划着名说着什麽，旁边几头黑猪不安分地拱来拱去。
他点点头：「嗯，看样子快谈妥了。」
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在走廊响起。哈尔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满意的笑容。
「生猪五头搞定了。你们那边怎麽样吗？」
「在后边呢。」戴因指了指门后，「一共花了两金币，连着罐子一起。」
「很好。」哈尔走到房间中央，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哗啦一声将里面剩下的金币全倒在桌子上。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铺满了桌面，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喏，这就是咱们剩下的部分了。」
几人依次坐到桌边，莫雷感觉自己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之前口头谈论一两百金币都能让他激动，更别说极具冲击力的实物了。
哈尔用他那粗糙的大手，逐个将金币成两堆，「按出发前说好的，我拿一半。剩下的就是你们仨的了。」
「合理。」莫雷点头。
哈尔利落地将自己那份扫进一个钱袋揣好，指了指桌上缩水了一半，但依旧相当可观的金币：「这些是你们的，自己分吧，我就不掺和了。」
说罢，他起身靠在窗边，饶有兴趣地观察莫雷三人的反应。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戴因挠了挠头，率先开口：「我分十个金币就行。」
「啊？」莫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对方，「戴因，你来学院之前的算数成绩是不是并不理想？」
「我没开玩笑。」戴因咽了口唾沫，正色道。
「这次我几乎没帮上忙，尤其是打蜘蛛女王和相位蜘蛛的时候，纯属拖后腿。就最没用的采集任务我出了点力。对我来说十金币已经不错了，足够我买材料。」
莫雷一听就皱起了眉，用指尖重重敲了敲桌面。
「帐不是这麽算的，兄弟。咱们是团队，分工不同而已。烧小蜘蛛和采集任务你不是全程都在嘛，而且背包负重你也没少分。三十金币，拿着！」
上次烧制水泥时，他把对方当做人形牛马来用，让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想找个机会补偿。
「不行！」戴因连连摆手：「太多了，我拿二十都心虚！你要是硬塞我三十，以后冒险我就不跟你组队了！我戴因说话算话！」
他梗着脖子，一副「你敢多给我就绝交」的架势。
莫雷看着好友那副倔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沉吟片刻，妥协道：「行，那就二十，但下次别跟我来这套。」
「二十也多了……好吧。」戴因还想再说几句，却被莫雷用手势制止，只好从桌上数出二十枚金币。
还剩九十一金零七银。
莫雷转头看向伊法尔娜，还没开口，少女便轻声说道：「我也分二十金币就好。」
怎麽一个比一个谦让？
莫雷无奈地笑笑：「你又是怎麽回事？你的法术可逆转了局势，按贡献分配，你拿四十金币都不算多啊。」
伊法尔娜抿了抿嘴唇，目光低垂：「如果不是我反应慢了，你也不会受伤。」
「这怎麽能怪你？」莫雷摇头，「要不是你关键时刻冻住那蜘蛛，我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见少女还在犹豫，他数出四十枚金币，推到伊法尔娜面前，「这是你应得的。」
伊法尔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弄得一愣，看着面前堆叠的的金币，再看看莫雷的眼神，抿了抿唇，终究没再推辞，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表面，她翡翠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暖意。
看着莫雷三人围绕着金币，虽有推让却最终达成默契的画面，靠在窗边的哈尔无声地咧了咧嘴，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却掠过复杂的光芒。
眼前这吵吵嚷嚷丶互相为彼此着想的年轻面庞，仿佛让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意气风发丶彼此信任的小队。
那时的他们也是这样，围坐在篝火旁，为了一块难得的魔法矿石或一件精良装备的归属，争得面红耳赤，却又总能在最后笑着拍板。
「真怀念啊。但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喽。」他站直身体，走到桌边，目光落在莫雷身上。
「已经分完了？挺好。」哈尔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
他的目光锁定莫雷：「这次让你受了伤，这其实是我的失职，忘了四层入口就在那片区域附近，更没想到会有相位蜘蛛这种鬼东西。」
他从自己腰间的钱袋里，又数出二十枚金币，哗啦一声推到莫雷面前那堆金币旁边。
「拿着吧，算是我的一点补偿。」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丶带着点自嘲的苦笑：「说来惭愧，身为德鲁伊却不会治疗，我很抱歉。」
当初他的队伍里有牧师，而后来获得的「荒野形态」能自我治疗，这使他缺乏学习治疗相关技能的动力。
莫雷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一小堆金币，又看了看哈尔充满复杂神色的脸庞，下意识地开口推辞：「这真不用！其实……」
「让你拿就拿着！」哈尔眼睛一瞪，语气决绝。
「……好吧。」
沉甸甸的金币入手，分量十足，莫雷感觉背上的伤似乎又轻快了几分。
收好金币，莫雷想起了正事，转身从拖出那个准备好的小木箱，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瓶口缠绕油布的玻璃瓶。
「哈尔老哥，说好的送你一箱。」莫雷把箱子推到哈尔面前，「用法很简单，丢出去之前点燃布条就行。」
哈尔的眼睛瞬间一亮，拿起一瓶仔细端详，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瓶身。
「够敞亮，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他宝贝似的把箱子盖上，牢牢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