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雷翻开的第一篇文章的标题很长，叫做《论灰泥怪粉末与鲨鱼人鳞片在法术雪雨暴中的增效应用及稳定化处理》。
内容倒是简单直接，似乎是改良了一下三环法术「雪雨暴」，但应用的意义不是很明确，格式也相当混乱，像极了灌满水的论文。
「这是海尔森王国专利的统一格式吗？」
莫雷又翻开一篇《基于地脉共鸣原理的定向土石喷发改良》，但通篇都在阐述深奥的土元素理论，关于「改良」的部分却语焉不详，只强调其效果「约提升了百分之七」。
具体怎麽实现的丶有什麽关键参数，一概模糊处理。
下一篇更是重量级，满篇都引用了的古代精灵语词根丶复杂的炼金符号和冗长到令人发指的长难句。
他皱着眉头翻了几页，感觉像在看天书，完全抓不住重点。
「这都啥啊，乱七八糟的。」
莫雷忍不住吐槽。
这些所谓的「专利文稿」，要麽避重就轻，模糊核心；要麽就是逻辑混乱，描述不清。
他把这些参考文件塞回原处，一脸嫌弃。
「写的什麽勾八玩意，还不如我自己来！」
他们写成这样都能通过审查，那莫雷觉得自己也没问题。
他坐到办公桌前，找出一支硬头羽毛笔，闭眼回想自己记忆中前世专利文本格式。
随后，莫雷睁开双眼，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开始在空白纸张上落笔。
首先是题目，《一种高泛用性的新型建筑材料》。
「本发明公开了一种高泛用性的新型建筑材料，涉及建筑施工技术领域，其特徵在于，包括……」
莫雷的笔尖在白纸上流畅地滑动，前世在工地的记忆清晰地浮现出来。
当年为了应付公司「科技创新」指标，绞尽脑汁丶东拼西凑硬编专利的日子，此刻竟成了难得的经验。
前世在接触专利之前，莫雷一直以为这玩意与他遥不可及。
然而来到工地之后他才知道，很多所谓的「论文」丶「专利」丶「实用新型」听起来高端大气，实际与风情街从业者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
给钱就能上。
只要资金到位，甚至连初稿都不用亲自动笔。
「所以说，世界的确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莫雷把写完的文稿堆在一旁，起身伸了个懒腰。
由于对混凝土足够熟悉，搞定这些东西只花费了他一天时间。
而且专业性比那些参考文件强得多。
「接下来，该继续研究变巨术/缩小术了。」
……
三个星期后。
实验室里，莫雷面容憔悴，眼里血丝密布。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百次尝试了，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惯性在驱使着他。
他握着那根冰冷的钢筋法杖，对准地上一个侥幸存活下来的木块。
法力如同沉重的水银，艰难地沿着他几乎形成肌肉记忆的路径运转，构建那套复杂到令人憎恶的空间构型。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扩散开来，莫雷感觉手中的法杖微微一震，重复多次的景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木块，正以一种稳定的丶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面前均匀地膨胀！形态完整，没有扭曲，没有开裂！
【法术「变巨术/缩小术」已习得！】
【变巨术/缩小术】Lv1（1/5）
【类别】：法术（二环）
介绍：
你使施法距离内一个你能看见的生物或物件的大小发生改变，并在法术持续时间内维持其效应。在本法术持续时间内，释放其他法术会中断本法术的效果。
如果目标是生物，则其着装物和携带物的尺寸也随之变化，随后任何从该生物身上脱离的物品都会恢复其正常大小。如果目标并非自愿，则其可以进行一次基于体质属性的抵抗，抵抗成功则法术无效。
备注一：
「伟大的发明！我们终于能让矮人扮演正常人了……虽然只能保持几分钟。」
——大法师威灵顿
备注二：
「没关系，一分钟也很厉害啦……还有，小小的也很可爱。」
——「色欲魔女」梅丽塔
「终于成了……」莫雷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
没有想像中的欢呼雀跃，他只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解脱。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他拼尽全力才勉强掌握了这门二环法术。
「可恶啊，没有『土木亲和』的加成，我学一门法术要这麽久吗？」
莫雷揉着太阳穴，开始收拾练习法术时弄乱的实验室地面。
智力属性的提升必须得提上日程了，不然学习三环法术时天知道会被卡多久。
好在他终于学会了满足两种转职要求的法术，目前只差战技等级提升的要求。
「两种转职都会提升一点智力属性，如果同时转职说不定会获得四点属性，能让智力直接提升两点！」
想到这里，莫雷重振信心，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现在只需要给战技『跳斩』升级就好。」
日常训练对战技熟练度的提升微乎其微，只有刚学会时能提升一到两点。
因此，想要提升战技的等级……
「最近得再去一趟石溪镇。」莫雷握紧钢筋法杖，摩挲着凸起的螺纹，思路逐渐清晰。
地下城无疑是最合适的训练场。
而且他身上的金币再次所剩无几，急需接几个委托填充一下钱袋，用作日常开销以及日后新法术的学费。
如此痛苦的自学经历，他可不想再体验几次。
「笃笃笃！」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大概是布鲁克导师？他在石溪镇待一个月，也确实该回来了。」
莫雷起身开门，然而门外空空如也，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嗯？见鬼了？」
他探出头左右张望，然而走廊里寂静无人。
「喂喂喂，看下面，小子！」
一个粗犷洪亮丶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莫雷低头，这才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
确切地说，是看到了一大蓬几乎垂到地面的浓密赤褐色大胡子，以及胡子顶上那颗鋥亮反光的脑门。
一个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