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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重逢与新队友

    初冬清晨的石溪镇,笼罩在薄雾和寒意中。

    莫雷已经站在了冒险者协会那栋两层小楼前。

    木门上方挂着剑与法杖的交叉徽记挂了霜,在晨曦中显得有些黯淡。

    他推门而入,汗液丶皮革丶菸草,以及轻微的血腥和药水混杂而成的熟悉气味扑面而来。

    「还以为来的够早了,没想到竟然算晚的。」

    大厅内冒险者的数量远比他想像中多,只比最繁忙的上午时段少了大概一半。

    他们大多聚集在任务公告栏前低声讨论,或者在柜台前排队办理手续。

    「先看一眼有什麽合适的任务吧。」

    莫雷混入人流,凑到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任务公告栏前。

    公告栏由一块块可以翻转的木板组成,上面密密麻麻钉满了纸质委托单。

    他正要快速浏览一番,眼角的馀光却意外瞥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摸着下巴,正聚精会神地看着高处的一张任务单,口中似乎念念有词。

    莫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猛地一拍对方肩膀。

    「嘿!」

    「啊呀!」那人被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到公告栏上,惊愕地回过头。

    乱糟糟的卷发,略显苍白的面容,正是他最熟悉的那位同乡兼同学,戴因。

    「莫雷?!」

    戴因看清来人,脸上的惊愕瞬间化为惊喜,眼睛瞪得溜圆。

    「还真是你!我昨天就在想会不会在这边碰见你……你们导师那边的事情搞完了?」

    他对莫雷的动向有所耳闻。

    「基本完事了。」

    莫雷笑着点头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对方咧嘴笑时露出的牙齿所吸引。

    原本就不太整齐的牙齿变得更加稀疏,局部甚至存在坑洼和腐蚀痕迹。

    而且好像掉了好几颗,这让他的牙缝显得异常宽大。

    「你的牙怎麽回事?」莫雷皱紧了眉头,「喝岩浆了?」

    戴因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随即变成一种混合着懊恼和莫名自豪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捂住嘴,含糊不清地说:「唉,别提了……都怪我那天突发奇想,结果玩脱喽。」

    「怎麽说?」

    戴因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你走之后,我苦心钻研一门一环法术『塔莎酸蚀酿』,那玩意威力真不错!你听说过没?」

    「看过相关介绍,但没学过。」莫雷回答。

    这门法术可以以自身为起点,喷射出一股十米长,一米多宽的线状强酸。

    若是躲闪不及时,就会被强酸所覆盖,在将其刮下或洗下前会持续受到酸蚀伤害。

    「这法术需要一点腐烂的食物作为施法材料,我嫌每次施法都要从法术书里翻烂菜叶子太麻烦,于是想出个好主意。」

    「难道你……」莫雷隐隐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没错!」

    戴因挺起腰杆:「我们吃饭时总有些食物残渣塞在牙缝里!只要我不刷牙,它们也能算腐烂的食物啊!」

    「之后我就特意在吃饭时留点『料』在牙缝里,尝试施法时果然可以直接从牙缝里引导能量。」

    「……你真是个天才。」莫雷面色古怪。

    「这样还有个好处,绝大部分人都会盯着法师的法杖,从嘴里喷出去很难防备!」

    说着,戴因摊摊手,叹了口气。

    「结果有一次练习施法时有人跟我搭话,但强酸没放完我没忍住回了话,结果没喷完的强酸憋了一嘴,我的牙就成这样了。」

    莫雷想像着那个画面,嘴角抽搐,强忍着扶额的冲动。

    施法者数量如此稀缺,看来不仅仅是天赋限制的原因。

    「不过!」

    戴因话锋一转,又得意起来,咧开他那口烂牙。

    「经过这次事故之后,我发现自己好像对酸蚀好像产生了抗性!现在即使酸液溅到嘴里也只有一点灼烧感……嘿,你说这能不能算是一门专长?」

    「……」莫雷彻底无语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丶平稳,仿佛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在他们侧后方响起。

    「戴因,这位是?」

    莫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棉麻长袍的男人正站在他们身后,靠近戴因旁边。

    他头上裹着洗得发白的同色厚头巾,脸上覆盖着一张哭脸面具,露出两只深邃的眼睛。

    「啊!印决大师!」戴因连忙介绍,「他叫莫雷,跟我一样来自格鲁德学院,三级土系法师。」

    「四级。」

    莫雷补充,同时也在打量着这位被称为「印决」的蒙面人。

    对方斜背着一根用缠有麻布的长棍,站姿如松,气息内敛,给人一种超然于物外的沉静感。

    这副装扮配上这种名字,他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一名武僧。

    「我靠,四级了?这麽快!」戴因大感惊讶。

    「运气不错,前两天顿悟了一门专长。」莫雷实话实说。

    「靠!那运气确实不错……」

    戴因语气带着一丝酸味,不过没忘记继续介绍。

    「这位是印决大师,命流宗的四级武僧,目前正在云游四方。他刚到石溪镇不久,准备接个委托赚点盘缠,我俩刚组了个临时小队。」

    果然如此,难怪是这副打扮。

    莫雷心中了然。

    命流宗,一个在冒险者中口碑颇佳的武僧宗派。

    这种流派的修行核心在于感知和操纵「命流」,即生命能量本身,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与其他提供高昂价格治疗服务的教会不同,他们会主动为穷人和伤员提供医疗。

    而对于他们认为的无可救药之人,无论是生性邪恶还是病入膏肓,他们施展「慈悲」的方式则改为给个痛快。

    他们是行走在生死边缘的苦行者,常以蒙面示人,象徵着剥离个人情感,只专注于生命本身的流向。

    谦卑的教会成员丶和蔼的医者丶带来死亡的蒙面判官……都是他们可能的身份。

    眼前这位武僧显然更偏向于最后一种。

    「幸会。叫我印决就好。」

    武僧印决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平稳无波。

    他微微颔首,单掌竖起于胸前,行了一个简洁的合十礼。

    「幸会幸会。」

    莫雷也点头回礼。

    他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左臂的鳞盾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似乎终于产生了一丝情绪波动。

    法师怎麽会是这种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