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不谈那些了。」
年迈的大法师转移了话题，目光重新落在莫雷的精钢大剑上，眉头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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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你一个法师，如此沉迷武力，成何体统？难不成你的职业是法师里的『剑咏者』流派？」
「这倒不是。」
莫雷连忙摆手，趁机解释道。
「我买这把大剑，主要是因为之前在地下城遇到过穿着重甲的亡灵和具有厚实甲壳的大型敌人，我的钢筋……呃，我的常规法术和战斗方式中破甲手段有限，有点吃亏。」
「胡闹！」格鲁德斥道，「即便要补充破甲能力，大剑也并非最优选择！」
「大剑势大力沉，利于挥砍，但对付坚固甲胄就没那麽容易了。钉头锤丶页锤，穿透类的破甲战斧，还有那些长矛长枪的效果更佳！」
莫雷挠了挠头，指着自己的新武器：「可我感觉这把大剑好像挺特别的，我想……应该有破甲的效果加成？」
「哦？」大法师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用法术『鉴定术』鉴定过了？但施展『鉴定术』所需的材料，价值恐怕都不比你这把大剑本身便宜多少。」
鉴定术，一环法术。
但整个学院修习这门法术的法师学徒恐怕都屈指可数。
原因无他，一个字，贵。
施展这门法术需要一根猫头鹰羽毛，以及一颗价值近百金的上等珍珠作为法术材料！
而莫雷为数不多的固有能力之一便是「鉴别属性」，自然没必要修行这门昂贵的法术。
「鉴定术？我没用过。」
莫雷一副相当老实的模样，「我就是……直觉感觉它不错，破甲能力应该不输给另外那些武器。」
相比于其他武器的属性，这把大剑的性价比属于其中的佼佼者。
「还真跟你说的一样……直觉？感知比较强吗？」
大法师摸了摸那把大剑，随后轻抚长须，若有所思。
「难怪你能凭空调配出水泥和混凝土这样的新材料，看来在材料感知方面确有天赋。嗯……算是歪打正着吧。」
他脸色稍缓，但随即发现了更关键的问题，语气再次严厉起来：
「等等！你缺乏破甲手段，为什麽不去学习相应的法术？且不论需要队友配合二环法术『魔化武器』，作为土系法师必学的二环法术之一『麦克斯米利安的地之攫』不是也很克制重甲吗？」
说的好像是有几分道理……
莫雷默默低下了头。
之前他急于尽快转职，这门土系法师专属的「法师之手」高阶升级版，「麦克斯米利安的地之攫」并没有在他的学习计划之中。
「就连一环的『扩大重力』若是释放得好，也能让那些笨重的装甲战士变成玩具！」
须发皆白的老格鲁德痛心疾首。
「你可是个施法者！遇到问题，第一反应竟然是去买一把需要双手挥舞丶严重影响施法的沉重铁块，而不是去学习和掌握新的法术？」
老法师越说越气，花白的胡子都微微翘起：「简直本末倒置！没有法师之魂的东西！」
「我……我学的法术数量有限……」莫雷被训斥得抬不起头，只能小声辩解。
「有限？那就去学啊！你的法术书呢？」
格鲁德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拿出来给我看看！让我看看你这『有限』的法术列表，到底贫瘠到了何种地步！」
「法丶法术书？」莫雷眼神游移，声音越来越小。
「我这次出来是为了练习大剑，没有随身携带。」
「没关系，你放在哪了？说出个位置，我随时可以带你去取。」老法师傲然道。
坏了！
忘了这位大法师作为「传奇」的身份了。
这根本糊弄不过去啊，他会的法术恐怕比我听说过的都多……
莫雷额角冷汗直流，表情愈发尴尬。
「那个……其实我没有法术书……」
「什麽？！」
格鲁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差点破了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一个法师！连法术书都没有？那是我们法师职业的基石！」
「没有法术书记录法术模型丶辅助记忆丶存放关键素材，你能保证自己不会在需要时遗忘法术细节？能保证临敌时不会因为找不到那一点关键的施法材料而手忙脚乱丶施法失败？！」
嗯？他好像还真不会遗忘法术的细节。
但莫雷缩了缩脖子，没敢就这一点进行辩驳。
「院长大人，主要是因为我目前真正掌握丶能稳定使用的法术，一共也就那麽几种……」
「就那麽几种？好！那你告诉我，你掌握了哪些二环法术？说给我听听！」
莫雷扳着手指头，老老实实地汇报：「土墙术丶树肤术丶变巨术/缩小术，还有迷踪步。」
「没了？」老格鲁德等了片刻，发现没有下文了，难以置信地问道。
莫雷点点头，诚恳道：「没了。」
「就这点法术？就这点法术你还跑去学什麽大剑！还把宝贵的训练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蛮力技巧上？」
这位大法师气得法杖连连顿地。
「可是我智力不太行，学起来真的很慢啊！」莫雷无奈地摊了摊手，「我自学『变巨术』用了一个多月，才勉强释放出第一次来……」
「不可能！」老格鲁德断然道。
「能独立发明出水泥丶混凝土这种的新材料的你，对法术的理解绝对不会低到哪里去！你人就算再笨，靠着这份悟性，三天之内还能学不会一个普通的二环法术？」
「……」
莫雷嘴角一抽，无言以对。
「也罢，就让我来亲自检测一下。」老法师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忽然举起法杖。
「站着别动，收敛你的精神抵抗。这只是个测试智力的术法。」
话音未落，法杖顶端那颗其貌不扬的木瘤微微一亮。
瞬息之间，数个结构复杂精妙的立体符文凭空出现，环绕着莫雷缓缓旋转。
莫雷只觉得脑袋微微一沉，仿佛有无数根绒毛尖轻轻触碰着他的意识。
他下意识地绷紧精神，但想起老法师的吩咐，又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任由那些符文进行它们的「检测」。
这位年迈的法师双目微闭，指尖在法杖上轻轻跳动，感知着符文反馈回来的信息。
表情起初是专注，随即渐渐浮现出惊讶，然后是深深的困惑，最后变成了释然。
片刻后，那些符文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睁开眼，看着莫雷，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你说的竟然是真的。」
「呃……」
莫雷挠了挠头，脸上表情古怪，不知自己该不该为此而感到高兴。
「智力的事，我来给你想办法。」
老法师的语气斩钉截铁，「但是，以后你禁止再去接触这些歪门邪道！这东西我就没收了。」
说着，他根本不给莫雷反驳的机会，从法袍袖中掏出一个不大的布袋，缓缓打开。
那柄价值近百金币精钢大剑如同被无形之手抓住，瞬间脱离了莫雷的掌控，没入袋子之中消失不见。
「啊？」
莫非这是传说中的魔法物品：次元袋？
亲眼见识到了这种奇物，让莫雷一时间都忘记了肉痛。
「凯勒布，我们走。」
大法师格鲁德将口袋收起，看也不看莫雷，对旁边的协会负责人招呼了一声，拄着法杖扬长而去。
凯勒布意味深长地看了莫雷一眼，连忙快步跟上老法师的脚步。
莫雷望着老法师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最终化作一声无比惆怅的长叹：
「我的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