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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故人和叙旧

    “宇五号在云层之上平稳航行。

    白日里兴奋喧嚣的年轻学子们,在经历了一整天的激动与新鲜后,也渐渐感到了长途旅行的疲惫。

    用过晚膳后,大多数人都回到了各自的舱室,或打坐调息,或早早歇下。

    船舱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船体穿过云层时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偶尔从某些舱室传出的兴奋交谈声。

    刘慈在静室中打坐片刻,待体内气运运转完几个周天,精神彻底恢复饱满后,他悄然起身,推开舱门。

    走廊里灯火柔和,寂静无人。

    他脚步轻缓地穿过居住区,沿着通往甲板的舷梯走去。

    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甲板视野开阔,此刻笼罩在无边的夜幕与璀璨的星河之下。

    远离了船舱的灯火,这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唯有船体边缘镶嵌的几盏导航符文灯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映照着舷边一个挺拔如枪的身影。

    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火光映亮了他英俊却带着些许风霜之色的脸庞,正是朱镰。

    看到刘慈走来,朱镰脸上那惯常的严肃线条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赞叹。

    他上下打量着刘慈,看到到那张褪去不少稚气,显得沉稳坚毅的年轻面庞,再到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清澈明亮的眼睛。

    “来了。”朱镰的声音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沙哑与沉稳,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感慨,“这才多久没见,你这小子,窜得可真快,我都得仰着头看你了。”

    刘慈也笑了。

    自从进入蜉蝣界后,他的个头蹭蹭的往上涨,仅一年间,他就长高了一截,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十八,实际上他才十二。

    不对,快十三了,下个月他就满十三了。

    刘慈笑着走到朱镰身边,与他并肩凭栏而立,望向下方翻涌的无尽云海和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属于其他城市的零星灯火。

    “大人说笑了,再高,见到您,不还是得老老实实叫一声大人,听您训话?”

    “训话?”朱镰失笑,抬手习惯性地想拍刘慈的肩膀,手到半空却顿住了。

    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刘慈坚实的上臂,用力按了按。

    “现在哪还敢训你?你可是名动八城的刘慈首席,天极金册符箓的创造者,享神官待遇的大人物了。”

    “我一个小小的府城镇邪百户,哦,现在是道城镇邪司小队长,可没这个胆子。”

    话虽如此,他眼中的骄傲与亲近却溢于言表。

    那是一种看着自家徒弟有出息,打心底里高兴的情绪。

    “什么大人物,在您面前,我永远是青罗府那个跟您学刀的刘慈。”刘慈语气诚恳,没有丝毫作伪。

    他永远记得,在青罗府城准备州试时,那段学刀的时光里。

    是眼前这位看似冷硬的镇邪卫,毫不藏私地传授他杀邪刀法,在他懵懂之时给予最实际的指点。

    夜风吹拂,带着高空特有的凉意。

    两人望着云海,一时都没有说话,仿佛都沉浸在各自的回忆里。

    “还记得在青罗府,你为了武试,来我镇邪司学杀邪刀的时候吗?”朱镰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时候你刚来不就,握刀的姿势都别扭,但那股子韧劲和狠劲,我是头一回在一个半大孩子身上见到。”

    “白天练,晚上也偷偷练,手上磨得全是血泡,也不吭一声。”

    刘慈也回忆起来,嘴角微扬:“怎么不记得。”

    “那时候觉得,能一刀斩开邪祟,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本事了。”

    “您教我的‘斩’字诀,发力于腰,贯注于臂,精气神合一……我琢磨了好久。”

    “后来在道院,面临生死危机时,福至心灵,才真正领悟到那一刀的真意,才有了我的刀术。”

    “可以说,没有您当初打下的根基和毫无保留的传授,绝没有我后来的领悟。”他转过身,郑重地向朱镰抱拳,深深一礼。

    朱镰连忙扶住他,眼中暖意更浓:“快别来这套。”

    “是你自己天赋好,肯下苦功,更有大气运。”

    “我能教你的,不过是些战场搏杀的经验和基础的刀理。”

    “你能走到今天,是你自己的本事。”他顿了顿,眼中也闪过追忆,“不过说起青罗府……杨元,还有谢容知府两位大哥,他们可都托你的福,高升了。”

    “哦?”刘慈挑眉,他还真不知道这些后续。

    “你名震宇道城,创造金册符箓的消息传回去后,青罗府,乃至整个州城都轰动了。”朱镰解释道。

    “杨元是你府试的考官和引路人,谢容知府作为一方府城地方官,再加上他们本身能力也不差。”

    “杨元如今已调任州城学政司,负责一州学子考录事宜,算是进了州城中枢,谢容知府则是被调到了直隶府城担任要职,前途无量。”

    “他们都给我传过讯,说起你,都是与有荣焉,让我有机会代他们向你问好。”

    刘慈听了,心中也为这两位大人感到高兴:“都是他们自身勤勉尽责,与我并无太大关系。”

    “你呀,还是这么……”朱镰摇头笑了笑,没再说下去,转而道,“至于我,倒是没挪窝。”

    “家里老爷子发了话,让我在道城镇邪司好好磨砺,把基础打扎实。”

    “我们朱家,世代都在镇邪司,从最低级的镇邪卫做起,靠的不是科举功名,而是实打实的战功,是跟邪祟一刀一剑拼杀出来的资历和本事。”

    “想往上走,就得有拿得出手的硬战绩,能服众。”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铁血世家的骄傲与传承。

    刘慈这才恍然,难怪朱镰年纪不算大,却一身沙场气息,对战机的把握和实战经验远超同侪。

    “镇邪司自成体系,选拔严苛,但晋升也相对纯粹,只要敢拼能杀,就有出路。”朱镰看着刘慈。

    “不像你们文士,既要考科举,又要修气运还要钻研符箓道理,路数不同。”

    “不过,无论哪条路,走到高处,都不容易。”

    两人就这样倚着栏杆,从青罗府的往事,聊到刘慈考试当晚的邪祟,再聊到各自进入宇道城后的经历。

    朱镰说起在镇邪司处理的几起棘手案子,刘慈也简略提了提道院的修习和邪窟的历练。

    大部分时间是朱镰在说,刘慈在听,偶尔插言询问或分享。

    夜渐深,星河愈发璀璨,甲板上寒意渐重,但两人都浑然不觉。

    “对了,”临别前,朱镰从怀中取出两枚造型古朴、刻着简易传讯符文的玉符,递给刘慈一枚。

    “这是镇邪司内部用的短距传讯符,比你们的传讯符要更稳定些,距离也稍远。”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圣京那边,我也有几个叔伯兄弟在当差,或许能帮上点小忙。”

    刘珍重接过玉符:“多谢大人,我在圣京若安顿下来,也会告知您地址,您若有空来圣京,定要找我。”

    “一定。”朱镰拍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好好比,打出咱们宇道城,打出咱们青罗府的气势。”

    “让圣京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们也看看,边陲之地,也能出人才。”

    “我会的。”刘慈郑重点头。

    两人交换了传讯符,又站着说了几句,才各自返回舱室。

    这次深夜长谈,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壁垒。

    接下来的几天航行中,刘慈与下院其他几位参赛同窗的相处,也自然而然地熟络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