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错愕之后，苏禾下意识否认，“你在胡说八道什么？”</P>
“上午我看到你从妇科出来的……”沈北棠有些底气不足，怕她生气。</P>
果然——</P>
“你跟踪我？！”</P>
苏禾眸光一凛，眼底风云密布。</P>
他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没有跟踪你，禾禾你别误会，我只是去医院复查碰巧看到了你，我担心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所以才忍不住去问了你的医生……”</P>
医生是有职业操守的，起初并不愿意透露她的情况，直到他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了他和她的结婚证照片。</P>
苏禾气笑了。</P>
这么倒霉的吗？</P>
去查个孕检也能被他看到？</P>
事已至此，否认已无济于事了。</P>
无所谓，知道就知道了吧。</P>
见苏禾冷着脸不说话，沈北棠心里七上八下的。</P>
他小心翼翼地去牵她的手，“禾禾——”</P>
“别碰我！”</P>
手指才刚触碰到她，就被她一把挥开。</P>
那动作和语气，将“嫌弃”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P>
“禾禾你……不开心吗？”沈北棠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心里更不安了。</P>
“你觉得我应该开心？”苏禾冷笑连连。</P>
开心？</P>
她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P>
他下意识点头，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当然呀，糖心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我们——”</P>
“你配吗？”她抢断。</P>
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P>
“……”</P>
沈北棠噎住，幸福的笑容僵在嘴角。</P>
她的话如一枚利剑，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痛得他无言以对。</P>
是啊。</P>
他不配。</P>
可是……</P>
“把这些东西全部弄走。”</P>
苏禾本就很不爽，此刻看到堆了整个通道的各种高档营养品和婴儿用品，内心就更是烦躁到极点。</P>
说完朝门口走去。</P>
沈北棠连忙跟上她的步伐，低眉顺眼地讨好，“禾禾，你别生气，这些是给你补身体的，还有这些婴儿用品宝宝以后都用得到——”</P>
“这个孩子我不会要。”</P>
苏禾回头，冷酷开口。</P>
“你说什么？！”沈北棠浑身一僵。</P>
她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头上，让他通体冰凉。</P>
内心的希望之火被灭了个干干净净。</P>
“你没听错。”苏禾声音很淡，没有悲伤，也没有不舍。</P>
仿佛这个孩子于她而言无关紧要。</P>
“苏禾！！”</P>
沈北棠受不了她这样无情，怒吼出声。</P>
她可以对他狠心，但孩子不是他一个人的，也是她的啊！</P>
她怎么可以……</P>
说不要就不要呢？！</P>
沈北棠的怒火，在苏禾冷冰冰的注视下，如昙花一现般转瞬即逝。</P>
“禾禾，不要这样……”他哀求，眼眶快速泛红。</P>
苏禾不为所动，冷笑更甚，“沈北棠，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要这个孩子？”</P>
“为什么不要？ta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啊！”他失声叫道。</P>
“ta只是个意外。”</P>
“但宝宝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ta是无辜的，你不能这么残忍！”他越说越激动，与她的冷漠形成鲜明对比。</P>
她仰头看他，满眼讥诮，“所以你的意思是生下来？”</P>
“对——”</P>
“然后让ta与糖心一样，从小得不到一个完整的家，无法像正常小朋友那样‘同时’得到父母的疼爱和陪伴？！”</P>
她加重“同时”二字，就是在点醒他，他们之间这种没有关系的关系什么也不是。</P>
他下意识说道：“我可以——”</P>
“沈北棠，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私！”</P>
“……”</P>
空气静谧。</P>
自私……</P>
这两个字如一道响雷，将沈北棠狠狠震醒。</P>
他僵在原地，红着眼看着她，硬是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口。</P>
她的指控让他无地自容。</P>
可如果他不努力争取，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流逝吗？</P>
他做不到啊！</P>
尤其是，这是他和她的孩子啊！</P>
苏禾说完，转身开门。</P>
进屋之际，她的手腕一紧。</P>
他拉住了她。</P>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一点一点收紧，薄唇微微颤动，不难看出他是在极力隐忍着情绪。</P>
她没挣扎，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P>
那冷漠的样子犹如一把削铁如泥的刀，一刀刀凌迟着男人的心。</P>
“禾禾，求你了……”</P>
沈北棠如鲠在喉，声音嘶哑破碎。</P>
如此卑微的苦苦哀求，无疑是丢弃了他所有的尊严和骄傲。</P>
苏禾无声地扯了扯嘴角。</P>
态度坚决地扯开他的手，她什么也没说，开门进屋。</P>
呯。</P>
关门。</P>
沈北棠的手伸在半空，整个人僵在原地。</P>
心如刀绞。</P>
……</P>
深夜。</P>
苏禾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P>
她急忙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向门口。</P>
从猫眼往外看，看到一张熟悉的俊颜。</P>
是沈北棠。</P>
她蹙眉。</P>
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一点半。</P>
他这么晚了过来做什么？</P>
又想发什么疯？</P>
苏禾不想理会。</P>
正欲转身回屋，门铃声却再度尖锐地响起。</P>
夜深人静时，这样的铃声犹如刺耳。</P>
担心惊扰睡梦中的女儿，苏禾快步回到卧室，打开手机，将智能门铃手动关闭。</P>
世界安静了。</P>
苏禾满意。</P>
可下一秒——</P>
呯呯呯！</P>
门外的男人用力拍门。</P>
“禾禾……”</P>
且伴随着痛苦的低喃。</P>
苏禾没动。</P>
呯呯呯……</P>
“禾禾你开门……你开开门好不好……”</P>
敲门声越发激烈，他的低喃也逐渐演变成嘶喊。</P>
苏禾闭眼，咬紧牙槽，颊边肌肉微微跳动。</P>
看来希望他知难而退赶紧滚蛋的愿望是不能实现了。</P>
大半夜的，她不想吵醒女儿。</P>
更不想闹得邻居起来抱怨或是吃瓜八卦。</P>
她一手攥拳，一手打开房门。</P>
本想开门就给他一大嘴巴子，哪知她的手刚抬起来，就被他抱了个满怀。</P>
紧紧的。</P>
她被迫整个人窝在他的怀抱里，动弹不得。</P>
酒气扑鼻而来。</P>
很显然，他现在是醉酒状态。</P>
苏禾眉头皱得更深了一分。</P>
难怪一向成稳内敛的他会做出这种深夜扰民的举动。</P>
所以，他这是来找她借酒发疯吗？</P>
“沈——嘶……”</P>
她开口头，他突然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咬了一口。</P>
力道不算很重，却还是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P>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