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传来,庄宓登时没了力气,手腕一松,软在他怀里。
她仿佛听到一声得意的轻笑。
庄宓恼了,这人故意装醉骗她?!
她抿紧了唇,扭过脸去,避开他潮意顿生的亲吻,掌心下是他闷如春雷的心跳声,她想撑起身子坐起来,下一瞬却又被察觉到她动作的男人直接拉了回去。
两人一起倒在罗汉床上,朱聿睁着眼,眸光因为醉意而变得迷蒙,她红着脸瞪他的模样落在他眼中,却分外清晰。
“不许你走。”
怎么连梦里她都要迫不及待地离开他?
庄宓看着他朦胧的眼、晕红的脸,原本还有些不确定,这人是真的醉了,还是诓她玩儿呢?等听到那道霸道依旧的语气,她轻哼一声,故意和他唱反调:“我凭什么听你的?一身酒气,走开。”
她推着他胸膛的指尖下一霎就被人捉住,一连串的、不成形的吻落在上面,带着湿漉漉的醺然酒气。他唇舌发烫,是暖的,亲在她指尖时像是被晃动的灯烛灼了一下,并不痛,只剩让人心神都凝滞一瞬的麻。
庄宓呼吸有些急促,身上止不住地跟着发烫。
等等——庄宓反应过来,这是在晋王府。她可不想在这儿和他发生些什么。
不然一定会被朱危月拿出来笑她一辈子的!
“别——别亲了。”庄宓瑟缩着想要收回手,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满是情谷欠的眼。
她呼吸刹时发紧。
二人同床共枕多时,耳鬓厮磨、你中有我的时刻更是不知道发生过多少回,朱聿此时的眼神,她并不陌生。
在那架秋千下,她确定了自己的心意的时候,的确对他生出了几分愧疚与怜惜。两个人解开误会之后,或许会更进一步,她也不是不能接受,但现在……时间和地点都不对。
她肩头浅碧色的披帛被扯得歪了下去,蜜合色的薄衫领子微斜,顺着她心口急促不定的起伏悄然滑开更多凝脂似的白。
一片玉色莹然。他曾经啄吻过千百遍,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其中的美妙滋味。
香浓柔软,细腻软滑。
朱聿不爱吃甜食,但从前她送来紫宸殿的汤汤水水里十有八九都是甜汤。朱聿盯着那些甜汤眉头紧锁,还没来得及喝,就听到老内官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念,说他不能浪费了娘娘的一片心意,她若知道了,会伤心的。
很久之后,久到她已经不在他身边。朱聿才反应过来,她知道他不爱吃甜食,但就是要故意作弄他。
从前的记忆冲击着他昏蒙的眼。
朱聿低头,轻轻含住盛在甜白釉上那块儿颤颤不止的牛乳冻。
釉质晶莹白润,手感细糯,其间盛着的牛乳冻却更吸引他。
“是甜的。”
听到他的点评,庄宓羞愤欲死,正要让他闭嘴,二人仿佛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心意相通。
朱聿闭嘴了。
含得更深。
她进一步地感受到了他唇舌间的温度。很烫。
庄宓紧紧捂住嘴,不敢再开口,生怕流露出更多让他发狂的声音。
有些东西可以忍住,但其他的,就难了。
“它融化了。”朱聿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些遗憾的意味。
牛乳冻不经放,一会儿就化作了潺潺的、香浓的汁。
庄宓闭着眼,不敢看他,更不想和这个醉鬼说话。
他饮醉了之后比平时还要可恶——呜。
她的尾调止不住地上扬,变了韵味,呜呜咽咽的,听起来很可怜。
“没关系,我都喝掉了,没有浪费。”朱聿抬起头,唇边沾着淡淡的清亮,一双幽深狭长的眼瞳紧紧锁在那张绯红脸庞上,“阿宓要怎么奖励我?”
庄宓勉强睁开眼,朝着他勾了勾手指:“你来,我给你奖励。”
奖励他一巴掌!
朱聿伸手理了理那片被他蹭得发皱的白地红菱纹高腰裙,腰背绷紧,凑到她面前,鼻尖险些就要触到她的脸:“奖励?”
庄宓看着被他扣住的手腕,愤愤瞪他一眼,下定决心今夜绝不会再开口理他。
朱聿却很精通自得其乐之道。
“说话不算数?”
“无妨,我可以自取。”
柔润细白的腕子被他紧紧扣住,又举过头顶,一阵清凉之意涌上,庄宓下意识挣扎了些,却是送得更深。
庄宓无力地闭上眼:“我真后悔……”就该让他醉晕过去,祸害谁都好,反正别来祸害她。
突然发觉自己有些嗜甜的朱聿幽幽抬起眼:“后悔什么?后悔给我送甜汤?”
庄宓无声冷笑,她这幅模样落在朱聿眼中登时变了味道。
直到将小盏里的甜润汁水吮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朱聿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告诉她:“我喜欢吃甜汤。”
“日后多送些来紫宸殿,好不好?”
……
朱聿醒来时,手掌间仿佛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他下意识合拢掌心,抓到的却只有一片虚无。
朱聿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杏黄绣双螭龙戏珠的床帐。
他什么时候回的紫宸殿……
朱聿皱着眉闭了闭眼,用力按了按酸胀不已的眉心,他飞快回溯着记忆,他和隋行川一块儿喝酒,又听他自欺欺人一番,然后……
朱聿动作一顿,整个人瞬间弹坐起来,眼瞳里残存的困乏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亲了他。
短暂的失神过后,朱聿又砰地一声倒回床上。
她的柔软、她的香气,仿佛还沾在唇角,迟迟没有散去。
朱聿抬手碰了碰嘴唇,笑容还未成型,就凝在原地。
她主动亲他,什么意思?可怜他?安抚他?还是见他酒醉,色。心突起?
朱聿沉着脸又坐起身,一把挥开垂下的床帐:“人呢?都跑到哪里去了?!”
他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原本倚在紫檀拼组竹槅扇后打瞌睡的福佑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爬了起来;“陛下有何吩咐?”
朱聿冷然道:“昨夜……”
他只开了个头,福佑立马心领神会,笑道:“昨儿夜里是皇后娘娘一直贴身照顾陛下您呢!奴想上前帮忙,娘娘嫌奴笨手笨脚,怕弄疼了陛下,一直都是娘娘亲力亲为,奴看了都替陛下觉得窝心呢!”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睨着朱聿的脸色,见人面色稍稍缓和了些,连忙接着往下说道:“昨夜里娘娘得了信儿,忙不迭地就去晋王府接您回宫了,那是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奴怕娘娘奔劳,让娘娘在紫宸殿安心等候就好,可娘娘便不肯。娘娘这样贴心,哪里是奴能比拟的,回来之后还亲自给您喂了解酒汤,看陛下如今面色,就知道娘娘那碗解酒汤起效了!可见娘娘是真真把陛下您放在心上的。”
福佑满口滔滔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