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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2

    言不发的朱聿,即便面前的皇后再怎么温柔和善,也不敢久留。

    皇后的态度一定程度上映射着天子的决策,见她点头愿意赏脸,几位大长公主自觉最近应当不会遭殃,松了口气,连忙告退。

    庄宓视线淡淡扫过庭下众人,一面伸手接过玉荷端来的解酒汤,一面叮嘱道:“按着这些东西,准备重三倍的礼送去几位长公主和王爷府上。”

    玉荷恭声应是。

    窝在朱聿怀里玩手镯的端端眼尖地发现了那碗冒着热气的汤羹,立刻直起身子:“阿娘在喝什么?”

    朱聿轻轻捏住她的脸,手指像是陷进了一团棉花里,软绵绵的,又带着十足的弹劲儿:“不用你替她尝,你阿娘喝了坏东西,这是惩罚。”

    惩罚?

    端端瞬间苦了脸,试探着和朱聿打商量:“我不馋!阿耶帮阿娘喝一口吧。”

    庄宓欣慰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肩膀:“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说完,她瞥了朱聿一眼,似笑非笑,“陛下谁都不信,警惕着呢,我可不敢让他喝。”

    顿时把朱聿借势想要缓和二人关系的话堵了回去。

    庄宓余光注意到朱聿愈发沉郁的面色,眉梢微扬。

    直至宴席散去,庄宓也没有理会他,连端端都觉察出不对劲了。

    咦,刚刚还在牵手,这会儿怎么又不说话了?

    端端一边牵着一个,小脑袋在他们之间来回转,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玉荷扶着庄宓登上辇车,又要回身去抱小殿下,却见朱聿臂弯里夹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孩,一脸不耐地看着她:“让开。”又没眼力劲儿又碍事。

    轮得到她去扶?

    陛下语气冷飕飕的,玉荷低下头,往旁边退了一步。

    朱聿探身进去,一双盈着香气的手迎了上来:“端端,来。”

    小人立刻配合地张开双臂准备降落到阿娘香软芳馨的怀抱里。

    却被朱聿截停。

    “她沉,仔细累着你,我来。”

    说完,他脸不红气不喘息地直接上了辇车,空间顿时变得逼仄起来,庄宓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他十分自觉地在庄宓身旁坐下,腿侧碰上她柔软的裙衫,肌肉微微绷紧,偏偏他还要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是有些窄,改日我让人换一个宽敞些的。”

    又是这样。避而不答,转移话题,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继续下去。

    庄宓别过脸:“你下去不就宽敞了?”

    端端还为刚刚朱聿脱口而出的一句‘她沉’而生气,一头扎进庄宓的怀抱里,用屁股对着她阿耶,闻言立刻跟着点头。

    “就是就是!”

    朱聿面沉如水,掀开垂下的纱幔,简短有力地丢下一句:“回温室殿。”

    辇车徐徐动了起来。

    庄宓轻轻抚着女儿有些潮热的后背,一边想着待会儿熬些花草水给她泡澡,一边分了些注意力到身旁一动不动、沉默如山的男人身上。

    宫道两旁的绢灯在驶过的辇车上投下一阵阵变幻的光影,透过绣着鹤鹿同春柿蒂纹的杏黄纱幔透了进来,大半都被他巍峨若山的身影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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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的光混合着清冷的夜色落在他线条凌厉的侧脸上,寂寥如水,盛在他眉眼间。

    朱聿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扭过脸去,精准地攫住了她还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别走。”他有些焦急的声音在注意到那头鬼鬼祟祟的小卷毛时变得低了下去。

    虽然不是很想让女儿看她爹的热闹,但朱聿更怕她不理自己。

    他又低低说了一遍:“别走。”

    庄宓还没说话,怀里噗地冒出一个被拱得乱七八糟的小卷毛脑袋。

    端端灵活地转身扎进他怀里。

    “好吧,我不走啦!”

    辇车内昏暗黏稠的气氛被这句稚嫩清脆的童音一下给冲淡了不少。

    庄宓别过脸去,双肩微颤。

    朱聿收回视线,又低头看着埋在他怀里的女儿,她正伸着小手抠他衣裳上的龙纹,察觉到他看过来,仰起脸来对着他笑。

    笑起来软乎乎的,双眼又圆又亮,像一块儿融化了的松子糖。

    “不走哦!”或许是怕她的阿耶伤心,端端很大方地又重复了一遍。

    看在阿耶这么离不开她的份上,她不生气了。

    庄宓手抵在唇边咳了咳,双眸含笑。

    朱聿闭了闭眼,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脸,哑声向她道歉。

    为着这个乌龙,后面二人一路无话,只剩下小人在耶娘中间自由穿梭,一会儿抱一下这个,一会儿又搂着那个的手腻歪,可把她给忙坏了。

    进了温室殿,被暖香一烘,端端更是困得一直捂着嘴打哈欠。

    庄宓摸了摸她的头,看了一眼金薇:“带她去睡吧。”

    朱聿站在原地,见小人拉着金薇的手往外走去,一点儿不情愿的样子都没有,下意识道:“她今夜不和你睡?”

    庄宓自顾自地绕过屏风,进了寝殿,其他人不敢吱声,只有端端好心替他解惑:“睡在我的小床上呀!阿娘给我画了一张小床,只有我有哦!”

    从架子床上雕刻的花纹到盖着的被衾帷幔用的那些纹样,都是庄宓亲手一笔一笔描画出来的。端端一早就想告诉阿耶这个好消息了,但阿娘说这是她们之间的秘密,端端只能努力地捂住嘴巴。

    保守秘密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呢。

    这会儿小人如愿地在朱聿脸上看到了类似羡慕嫉妒的神情,得偿所愿,拉着金薇的手乐乐呵呵地走了。

    朱聿疾步追进寝殿,还不忘瞥了玉荷她们一眼:“都下去。”

    宫人们鱼贯而出,轻轻带上了门。

    庄宓坐在镜前,一件又一件地拆着发髻上的首饰,见朱聿进来,她映在镜中的眉眼微动:“你把她们都赶走了,谁来替我拆发?”

    朱聿哼了一声,走上前去,手搭在她肩上,和她一块儿凝望着镜中映照出的容颜。

    玉色莹然,如月下聚雪。

    “有我伺候你还不够?”朱聿想起在宴席上有那么多人围着她、想要和她说话,语气变得更冷了些,“人太多了,很烦。”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足够。

    他脾气暴烈,手上动作却意外的灵巧,没一会儿就把满头的花钗珠玉都摘了下来,还拿了一把白玉篦子像模像样地给她梳发。

    庄宓闭上眼,任由他半搂着自己,冰凉坚硬的玉篦从浓密若云的发间穿过,带走丝丝疲惫,她渐渐生出些困意。

    她倚在他怀里,毫无防备地露出细长的颈,如同一支静美玉兰,诱人采撷。

    “你早就愿意接受我了,是不是?”

    冷不防听他出声,庄宓眼睫微颤,又听得他抱怨:“你就是要吊着我,看着我干着急,你才高兴。”

    面颊擦过